看著謝老夫人那淡淡之中不容置疑的神情,話語清晰有力,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強硬和堅決,陸翩翩不由得一愣,同時也有隱隱的焦急,待要開口,卻一下子不知道從何談起,叢靖看不過了,說:“老太太,你怎麽能顛倒黑白,明明是陸明月……”
謝老夫人將茶杯一頓,“砰”的一聲,雖然聲音不是很大,但伴著謝老夫人那嚴厲的神色,也頗具威懾力:“你是陸翩翩男朋友吧?”
在這樣威嚴目光的注視下,叢靖不由自主回答道:“是……”
“所以,你就幫著陸翩翩,來抹黑陸明月?”
“沒有……”
“在場這麽多人,誰看不出你幫著陸翩翩?欺騙我老太婆,還要欺騙這麽多顧客嗎?”
叢靖飛快地辯解:“我是陸翩翩的男朋友不假,但我沒有……”
謝老夫人非常嚴厲地嗬斥:“好了!廢話連篇!瞧瞧你的行為做派,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像是叢氏集團的二少爺嗎?!我今天來喝茶,本來高高興興的。但你看看,被陸翩翩這樣一攪和,誰還能高興?現在,你們還攔住我不讓走,我倒是要問問陸家藤,這是什麽意思?!”
叢靖額頭上直冒冷汗,陸家藤是他老爹……可眼前的老太太,他不認識啊!之前看她沒有奢華的衣著首飾,衣服也看不出來,他也就認為老太太不過普通人,但現在一通話說下來,叢靖再也不敢小看老太太了。
叢靖到底是生意場上打滾的,腦子轉得很快,忙賠笑道:“老太太……”
謝老夫人冷冷打斷他的話:“年輕人,遇事多想想,然後再說話!”隨即起身來,對陸明月說:“丫頭,我們走。”
陸明月優雅起身,拿著包,將九百元錢放在桌上,說:“妹妹你誤會了,我這樣做,是為了賬務分明。雖然這家店在我名下,但其中還有別人的股份和汗水,我不能不分公私,不能罔顧別人的汗水就占便宜,即便是一點兒,也不能。這是,生意人最基本的,誠信。”
“姐姐,你……”
謝老夫人還沒走過去,掉頭冷視陸翩翩,然後又一掃叢靖。叢靖忙拉過陸翩翩,捏了捏她的胳膊,陸翩翩不得已將一肚子話吞下去。
紅衣女子隨即對顧客們說:“一點誤會,一點誤會。大家可能不知道,我們店的老板的確是陸明月小姐,但其中還有陸小姐朋友的股份。做過生意的人都知道,財會的重要性,陸明月小姐無論是帶朋友來消費,還是自己來個人消費,從來都是走明帳。這樣講誠信的人,恰恰是最值得信任的……”
陸翩翩低頭恨恨咬了咬嘴唇,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挽著叢靖的胳膊走了。
陸明月走出酣夢軒,斜陽照來,她有種劫後重生的感覺,不由得舒了一口氣。幸好關鍵時刻想起了本尊陸明月的事情,否則還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謝老夫人一言不發,直到司機開來車,上了車,她才握了握陸明月的手:“丫頭,該強硬的時候就要強硬啊。”
“奶奶……有些事情,我真的不記得了。”
謝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後背,溫和地說:“奶奶相信你,老米……說過。那場車禍……丫頭,你受苦了。”
“奶奶,今天幸虧有你,不然我真的無法收場。”
謝老夫人說:“還好,丫頭還算機靈,臨走前說的那番話,也不錯。隻是,丫頭還需要磨練。”
“奶奶,您才是真厲害!”
“奶奶那也是沒辦法了,其實還是落了下乘。丫頭,那些想不起來的事情,你和你爸爸談談,盡快弄清楚比較好。要是再來一場這樣的事情,奶奶也幫不了你。”
陸明月點頭道:“是。”
謝老夫人見陸明月答得痛快,但眉目間掩藏的憂色很濃鬱,又說:“丫頭,你名下的東西可不少,惦記的人也不少,若沒有幾分氣勢和手腕,將會帶來很多麻煩,你要早作打算。你爸爸那個人,有些糊塗啊!”
陸明月很感激,謝老夫人這是在點撥她,不明白謝老夫人為什麽說陸成傑糊塗,但又不好問,隻說:“是,奶奶。”
將謝老夫人說的話和陸翩翩的態度結合起來,再聯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她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個預感。
回到半山別墅,謝老夫人先去休息了,等到七點左右謝少雲回來,三人一同用餐。
謝老夫人吃飯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因此,餐桌上除了謝老夫人要陸明月多吃飯菜的聲音,並未其他聲音。
大半天相處下來,她覺得謝老夫人非常精明,同時也是個慈祥的長輩,謝老夫人對自己的愛護,十分珍貴。
前世的母親雖然帶她出席很多公共場合,或是請人,或是親自教會她很多東西:念書識字,女紅看賬,打點鋪子……但母親一直本著賢良的原則,在家庭關係上,教給的都是忍讓和手段,謀定而後動,情感不可太過外露。從來不會像謝老夫人這樣,在那麽多人麵前明顯維護她。
吃過飯,謝老夫人就去休息了。
陸明月兩人也回到臥室,陸明月迫不及待就告訴他自己的感受,“少雲,奶奶真好。”
“心裏話?”
“嗯嗯!”陸明月連連點頭。
謝少雲唇角翹起,事實上他得知太後娘娘今天駕臨,竟然有了好幾份從未有過的高興呢!但是這高興從何而來,他卻不知道。
陸明月一麵泡茶,問他:“少雲,奶奶她以前在哪裏?是和父親母親住在一起嗎?”
謝少雲沉默了一下,說:“奶奶沒有固定的居所,總體說來,在港城的時間比較多,今年去表姐家時間比較長。我父親基本上都在港城,至於我母親,明月,你真的一點兒也不記得了嗎?”
陸明月分析著他的話,經過今天和謝老夫人的相處,陸明月學乖了,那些不知道的事情還不如一概推給“忘記了”這三個字。
“相公,對不起,我忘記了。”
“我母親在我九歲的時候就過世了。”
陸明月驚訝地看著謝少雲,心中濃濃的愧疚湧起。
這一夜,謝少雲似乎很累,洗澡被陸明月按摩後,很快就睡著了。有他在身邊,陸明月心中踏實很多,也是一夜好夢。
第二天,陸明月起床後發現謝少雲已經走了。洗漱後下樓去,從仆人那裏得知謝老夫人在花園裏剪花,陸明月有些羞赧,自己這段時間真是被相公寵壞了,怎麽能比長輩起得遲?忙不迭跑到後花園。
謝老夫人看到她,笑眯眯招手叫她過來:“丫頭,怎麽不多睡一會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