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和沈琴風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第一次見有人敢對著莫仲暉大呼小叫,奇妙的是,莫仲暉非但沒生氣,反而還在輕聲誘哄著,幾乎用盡了所有的耐心。
“你就是想見他一麵是吧?我來想辦法。”莫仲暉黑著臉道。
安暖冷冷的橫了他一眼,一字一句怒吼道,“莫仲暉,給我滾。”
這時,病房的門突然打開,出來的竟然是倪慧。隻見她雙眼猩紅,臉色慘白,一下子仿佛老了十歲。
安暖心疼的哀求著,“倪阿姨,讓我見梓飛一麵,隻要看一眼就好。”
倪慧靠在門框上,虛弱的對莫仲暉道,“莫先生,讓我單獨跟她聊兩句,放心吧,我都已經這樣,也沒有力氣再對她動手了。”
安暖朝著莫仲暉吼了起來,“莫仲暉,你滾,給我滾。”
莫仲暉眉頭擰了擰,狹長的眸子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莫仲暉你開以後,倪慧低低的說了聲,“你起來吧,不要跪著了。”
安暖聽話的站起身,雙腳卻有些發軟,借助牆壁的力龗量,她才穩穩的站龗住。
“我答應你進去看梓飛一眼。”
她沙啞的聲音突然認真的說,安暖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沒有聽錯,不過我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您說,隻要能讓我見梓飛一眼,我統統答應。”
倪慧深吸一口氣,“第一,見過梓飛以後,無論他將來會不會醒,往後見了麵你們就是陌路人。你把我兒子害得已經夠慘,倘若他有幸醒來,希望你離他越遠越好,不要再殘害他了。”
安暖哭著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第二,這幾天我也看到,莫仲暉對你還有心,你回到他身邊吧。”
安暖難以置信的望著倪慧,激動的說道,“倪阿姨,我可以離開梓飛,可是我不能跟莫仲暉在一起,你放心,隻要梓飛醒了,我就走,離開江城,躲得遠遠的,讓梓飛找不到我。”
倪慧冷笑出聲,“你也知龗道梓飛會去找你,我那兒子我太了解他了,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他也會去尋你。隻有你回到莫仲暉身邊,他才會死心,就像當年那樣,對你徹底死心。”
安暖握著她的手哀求,“我可以隨便找個人結婚,可我絕不能和莫仲暉在一起。阿姨,我什麽條件都可以答應你,可你不要逼我和莫仲暉在一起。”
倪慧無情的甩開她的手,冷冷的說道,“我就這兩個條件,你能做到,現在就可以進去見梓飛。倘若有一條做不到,那就回去吧。”
“阿姨,你不要逼我和莫仲暉在一起。”
“莫仲暉足夠強大,梓飛這輩子最害怕的敵人就是他,你隻有回到他身邊,梓飛才會徹底放棄,當然,這也是他能夠醒過來的情況下。”倪慧說著抹了把眼淚。
頓了頓,她沙啞的聲音又繼續說道,“我知龗道凶手是何思琪,可有莫仲暉護著,我們常家拿她沒辦法。你在莫仲暉心裏多少有些地位,這個仇就由你來報。”倪慧說著用力握緊了她的手,哽咽的說著,“無論我們梓飛能不能醒來,你都必須給他報仇,這是你欠他的。”
倪慧不得不承認,安暖對梓飛來說是重要的。就在安暖在外麵聲嘶力竭的吼叫時,梓飛的手微微動了動。
——
安暖終於見到了常梓飛,身上的管子全都拔掉了,呼吸很正常,隻是雙眼緊閉,像睡著了似的。
整個病房安靜極了,隻聽到點滴滴答滴答的聲音。
安暖把他的手握在掌心,放在唇邊親了又親,眼淚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滑落。
她不知龗道,那一刻常梓飛用了多大的力道將她推開,不知龗道怎樣的愛才能有勇氣連自己的生命都不顧,也許那一刻他根本沒有思考,隻要她好好龗的。
“常梓飛,我多麽希望躺在床上的人是我。所有的罪讓我一個人來承受。”
哭了幾天下來,安暖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
“我死了就可以去天堂和爸爸媽媽團聚了,你卻有大好龗的前程,為龗什麽要這麽傻,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安暖越說越傷心,腦海裏滿是常梓飛寵她疼她的畫麵,最終定格在他不顧一切將她推開的那一刻。
人就是這樣,以前分手爭執的時候,怎麽都想不到對方的好,一旦失去,那些過往紛紛湧進了腦海,揮之不去。
“常梓飛,你一定要醒過來,一定一定要醒過來。等你醒來,我就離開你的世龗界,再也不去打擾你的生活。”
當安暖說到這句時,常梓飛的手突然動了動。
安暖驚叫了起來,大喊,“醫生,醫生,他動了。”
倪慧衝進了病房,醫生也陸續趕來。
經過檢查,醫生很是欣慰的對他們說,“病人求生意識變得很強,多跟他說說話,有好處,也許會有奇跡發生。”
——
安暖接連幾天都在醫院照顧常梓飛,大部分時間就在跟他說話。說了很多小時候的事,說了很多長大後的事,還有常梓飛在國外的那些年,安暖在江城的生活。
醫生說常梓飛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正在漸漸恢複意識,隻要家屬不放棄,總有一天會醒來。
終於,在一個暴風驟雨的黑夜,常梓飛醒了。
那天,很不巧,安暖回去洗了個澡。連續幾天寸步不離的守著常梓飛,倪慧已經嫌棄她身上有味道。隻是沒想到,她回去洗個澡的工夫,常梓飛就奇跡般的醒了。
安暖回到醫院的時候,看到幾個醫生跑進常梓飛的病房,那陣仗嚇得安暖雙腳癱軟,因為醫生讓家屬做好心理準備,也許會突然醒來,也許會突然離開。
也不知龗道哪來的力龗量,安暖跑過去攔住了一個醫生,顫抖的聲音問,“病人怎麽樣了?是不是出事了?”
醫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很鄭重的說道,“病人醒了,我們去給他做檢查。”
安暖站在原地愣了幾秒,隨即欣喜若狂。
她想要衝進病房,倪慧卻在這時走出來攔住了她。
“倪阿姨,我聽說梓飛醒了,讓我進去看看他。”
倪慧一臉嚴肅的表情,冷冷的說道,“安暖,你別了你答應過我什麽,隻要梓飛醒了,你就永遠從他麵前消失。”
安暖急哭了,哀求道,“阿姨,你讓我進去看他最龗後一眼,我還有很多話要對他說。”
“免了,什麽都不用說了。梓飛醒了,他現在情緒很穩定,醫生正在給他做進一步檢查,你就別進去影響他的心情了。從現在開始履行你的義務,回到莫仲暉身邊。我會告訴梓飛,這段時間你不曾過來看過他。”
“倪阿姨,不要。”
倪慧臉一沉,有些生氣的悶哼,“安暖,難不成你打算食言?”
“我沒有,我隻是想見他最龗後一麵,我真的很想跟他說說話。”
倪慧哼道,“這幾天你已經說得夠多了,走吧,別讓我再看見你。”
倪慧說完殘酷的轉身,進了病房。
望著那扇門在她眼前打開又闔上,安暖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世龗界上最遠的距離莫過於,我站在門外,卻看不見你的模樣。
她並沒有離開,一直等到醫生做完檢查從病房出來。
“醫生,他怎麽樣了?”她急急的走過去問。
醫生笑了笑,告訴她,“病人狀態很好,已經能進食,你不用太擔心。”
安暖鬆了口氣,她多麽想推開那扇門進去看看他。
正在猶豫著,江倩柔突然來了,將安暖拉到一邊,嚴肅的說道,“安暖,你想怎樣,別忘了你答應了倪阿姨什麽。”
安暖一臉悲痛的說道,“我隻是想看看他。”
江倩柔悶哼一聲,“他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你還嫌把他害得不夠慘嗎?”
“我——”她發現自己無力反駁。
“倪阿姨剛剛通知我,常梓飛已經醒了,所以你不用再進去了,我告訴梓飛,這幾天一直是我在照顧他。安暖,你走吧,別再給我們添堵了。”
江倩柔冷冷的說完,推開門走了進去。
安暖站在外麵,卻能清晰的聽到裏麵的聲音。
“梓飛,你看誰來了,你昏迷的這幾天,一直是倩柔在照顧你,醫生都放棄你了,倩柔卻不肯放棄,每天陪著你說話。老天爺大概是被感動了,她回家洗澡的這點工夫,你居然就醒了。”
常梓飛躺在床上,眼神迷茫的看了看江倩柔,又望了望門的方向。
江倩柔走到床邊坐下,握著他的手哽咽的說道,“你終於醒了,以後再也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倪慧又說道,“梓飛,你瞧,你傷成那樣躺在床上,醫生都說會變植物人,倩柔卻還對你不離不棄,這樣的女孩子若能把她娶回家,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等你好了,你們就結婚吧。”
常梓飛沒說話,視線始終望向門外。
倪慧大概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歎著氣道,“俗話說患難見真情,這話一點都不假,和倩柔相比,安暖的行為簡直是令人氣憤,你知龗道嗎,你昏迷的這段日子,安暖一次也沒來過,不僅如此,她還回到了莫仲暉身邊。虧你為了她連性命都不顧,她的心裏卻隻有莫仲暉。孩子,以後不要再為她做那樣的傻事了,她一點都不值得。”
常梓飛清澈的眸子突然黯淡了下去,似乎是累了,他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
安暖與他一門之隔,站在外麵,聽著裏麵的對話,一顆心疼得厲害。
也許結束是對彼此最好龗的結果,她再也不能自私的享受他給的愛與寵,再也不可以。
轉身離開,那一刻,心很疼。
安暖衝進了狂風暴雨之中,她多麽想要仰天長嘯,多麽想要徹底發泄。
莫仲暉坐在車子裏,看著暴雨中瘦弱的身體,這幾天她幾乎沒怎麽吃東西,沒日沒夜的陪在常梓飛身邊。他嫉妒得想要發瘋,可是心疼卻是心底最強烈的情緒。他甚至想,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她會難過嗎?
“莫先生,安小姐他……”
坐在副駕駛的張旭都忍不住心疼這個女人。
“就讓她發泄一會兒,這幾天她受得委屈夠多的了。”
大雨淋濕了她的身體,安暖撕心裂肺的哭出聲,淚水混雜著雨水,已經分不清。
直到看到這小小的身體倒下去,莫仲暉才發瘋的跑下車。
——
那天晚上,安暖病了,高燒到四十度,沈琴風召集了醫院所有最好龗的醫生,退燒藥吃了,點滴也吊了,可燒怎麽都退不下去。
看著幾近瘋狂的莫仲暉,沈琴風膽戰心驚的開口,“莫先生,你別急,安小姐幾天的勞累,加上沒吃東西,導致虛脫,我們給她打了營養液,會慢慢好起來的。”
莫仲暉怒吼,雙眼猩紅,“都過去幾個小時了,燒一點沒退,這叫慢慢好起來?你們會不會看病,如果天亮之前燒退不下去,我明天就把醫院給碾平了。”
沈琴風倒抽一口氣,第一次見莫仲暉發這麽大的火,就連張旭,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莫仲暉。
好在安暖很爭氣,在莫仲暉發完火之後,就慢慢退燒了。
沈琴風鬆了口氣,戰戰兢兢的說道,“莫先生,安小姐已經在慢慢退燒,但是身子還很虛弱。”
幾天沒吃沒喝沒睡,虧她堅持了這麽久,是什麽力龗量在支撐著她。想到這裏,莫仲暉嫉妒瘋了。
安暖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來,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便是莫仲暉。此時此刻,她才發現,莫仲暉也瘦了一圈,胡子也長了,看上去有些邋遢。
莫仲暉激動的喊著沈琴風。
沈琴風現在聽到莫仲暉喊他名字就緊張,深怕一個不小心,莫仲暉就怪罪他。他一夜沒睡,就在不停的給安暖量體溫,降溫。
經過檢查,沈琴風鬆了口氣,“莫先生,安小姐的燒已經退了,現在可以適當的喂點白開水,吃點清淡的白粥。”
莫仲暉衝著張旭吼了起來,“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倒水去。”
“這就去倒水,這就去。”
張旭趕緊跑到一邊倒水,因為手抖,滾燙的水差點倒在手上。
莫仲暉接過水杯,一勺一勺的放在嘴邊吹冷,再小心翼翼的喂到安暖嘴裏。慶幸的是安暖並沒有排斥,大概是渴了,她乖乖的喝下莫仲暉喂得小半杯水。
“餓不餓,已經讓去煮粥。”
安暖微微點了點頭,是真的餓了。
莫仲暉又朝著張旭吼了起來,“趕緊去催催,煮個粥煮到現在,會不會做事。”
張旭抹了把汗,趕緊打電話給廚房。
沒過一會兒,潘平親自把粥送過來。
莫仲暉端在手上,一口一口的喂安暖吃下去。
安暖突然變得如此乖,讓莫仲暉有些不適應,他不停的觀察著她。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讓沈醫生給你看看。”
安暖視線轉向沈琴風,幹澀的嘴唇動了動,“沈醫生。”
沈琴風戰戰兢兢的走過來,問道,“安小姐,你哪裏不舒服嗎?”
安暖搖頭,虛弱的聲音問他,“沈醫生,常梓飛他怎麽樣了?”
沈琴風一個哆嗦,望向莫仲暉,隻見莫仲暉瞬間沉了臉,一時之間他不知龗道該不該回答。
安暖有些急了,掙紮著要坐起來,著急的問,“沈醫生,常梓飛他到底怎麽樣了?你快告訴我。”
“好好好,我告訴你,你別激動,快躺下。常梓飛他情況很好,已經在慢慢恢複,你不用擔心他。”
“真的嗎?你沒騙我?”
沈琴風皺著眉道,“我怎麽敢騙你!常梓飛真的在恢複,情況越來越好。”
安暖似乎鬆了口氣,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又睡著了。
——
身體徹底恢複是在一個星期後,這一周,安暖每天就住在天堂,莫仲暉的那個套房,莫仲暉也是寸步不離的守著她,親自照顧她。
很難得的,安暖這回特別的安分,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吃藥的時候吃藥,也不排斥莫仲暉的靠近。
這天中午,莫仲暉進房間喊她吃飯,看到安暖在收拾東西,他微微怔了怔,低低的問道,“你要去哪裏?”
“我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也該離開了,這段時間謝龗謝你的悉心照料。”
莫仲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磁性的聲音有些激動的說道,“一直住在這裏不好嗎?”
安暖輕輕甩開他的手,低低的說道,“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什麽事?”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道,“去警局告何思琪,我不能讓常梓飛白吃了這麽多痛苦。”
墨黑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他忍不住捏緊了她的手腕,嚴厲的說道,“安暖,別去做傻事,沒用的,沒人會相信你的話,你拿不出證據。”
“不試過怎麽知龗道沒用,何思琪是蓄意殺人,有了第一次還會有第二次,下一個被害的也許就是我了。莫仲暉,你不該再毫無原則的包庇她,殺人是要償命的,我要她坐牢。”
“常梓飛他沒死。”
“雖然沒死,可也是從鬼門關走過來的,莫仲暉,如果你再護著她,我會連你一起恨。”
安暖離開天堂,直接去了警局。
警察聽了她的敘述,直接回應,證據不足,不予立案。
安暖激動的吼了起來,“是我親眼看到了,怎麽就證據不足了,我是人證。”
“常先生自己都沒來報案,小姐,你還是回去吧,別給我們添麻煩了。”
“你們還是人民警察嗎?你們的良心哪去了?莫仲暉已經打過招呼了是嗎?我告訴你們,這裏告不通,我就告到北京去,總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安暖走了以後,局長親自給莫仲暉打了電話,把安暖最龗後留下的話都如實稟告了。莫仲暉在那頭很是無奈的搖著頭。這丫頭太天真,她以為這社會還有所謂的公正公平。
——
安暖從警局離開,直接回了店裏,半個月沒開店,符秋連一通責怪的電話都沒有。反而打電話安慰她,讓她全心全意照顧常梓飛。
這天晚上,安暖在店裏簡單的吃泡麵,當做晚餐。倪慧突然來了,在江倩柔的陪同下。
安暖看到倪慧,一緊張把泡麵打翻,湯汁全數潑在身上。
倪慧皺了皺眉,不悅的說道,“你什麽時候才能做事穩重些?”
安暖顧不得這些,走上前問道,“倪阿姨,梓飛他怎麽樣了?”
“梓飛很好,正在一天天恢複。我聽說你今天去了趟警局。”
安暖點了點頭。
江倩柔一聽,忍不住諷刺,“安暖,你是傻子嗎?你不知龗道何思琪是誰的女人嗎?莫仲暉還能讓他的女人去坐牢,何況何思琪還懷了孩子呢。你可不可以別這麽天真,整個江城就沒有莫仲暉的對手。你這樣隻會給常家添麻煩。”
倪慧眉頭蹙得更深了,冷冷的說道,“安暖,你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了?我說過,等梓飛醒過來,你就回到莫仲暉身邊,你一個人去跟何思琪逗,逗得你死我活都行,別拉上我們常家當墊背。”
安暖用力咬了咬唇。
“我已經跟梓飛說了,你現在是莫仲暉的女人,所以,你必須回到莫仲暉身邊。從今以後,護我們常家周全。”
安暖低垂著頭,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我不想待在莫仲暉身邊。”
“你說什麽?聲音大點,我聽不到。”
安暖抬起頭,麵無表情的說道,“倪阿姨,我知龗道了,我知龗道該怎麽做,您放心。”
“好,但願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別再讓我費心了。”
——
倪慧和江倩柔離開安暖的店裏,江倩柔有些擔憂的說道,“倪阿姨,為龗什麽要讓安暖到莫仲暉身邊,讓她直接離開江城不是更好嗎?”
倪慧輕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你這幾天沒看出來嗎?梓飛一天二十四小時,但凡醒著的時候,視線都是看向門外的,他就在等安暖來看她。我這兒子有多倔強我最清楚,安暖不管躲到哪裏,梓飛都會去把她找回來。隻有讓安暖留在江城,待在另一個男人身邊,梓飛才會徹底死心。就像當年,安暖瘋狂的追求莫仲暉的時候,梓飛也徹底的對她死了心。”
“阿姨,您真是用心良苦。”江倩柔極力的討好。
倪慧輕輕拍了拍江倩柔的手背,淡淡的說道,“孩子,這段時間委屈你了,等梓飛徹底死心以後,你就會慢慢走進他的心裏了。”
江倩柔信心滿滿的說道,“阿姨,我不覺得委屈,我相信梓飛總有一天能看到我的好,我相信他會忘掉安暖的。”
倪慧欣慰的說道,“阿姨沒看錯人,你才是最適合梓飛的人,在阿姨心裏,你已經是我們常家的兒媳婦。”
——
他們回了醫院,走到病房門口時,就聽到裏頭摔東西的聲音。
趕緊推門進去,看到常梓飛在發脾氣,病房裏的杯子,碗被砸得粉碎。
“怎麽啦,這是怎麽回事?”
常梓馨很委屈的走過來,抱怨道,“哥哥不知龗道發什麽瘋,一定要見安暖,我說安暖已經拋棄了他,他就對我發脾氣。”
倪慧輕歎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了下來,輕聲哄道,“梓飛,你妹妹說的是真的,安暖已經拋棄你,回到莫仲暉身邊了,你還是把她給忘了吧。”
“不,暖暖不是這樣的人。”
倪慧無奈的說道,“事實擺在眼前,你不相信也沒用。你出事這麽久,安暖不曾來看過你。你醒來這麽久,她也沒來看過你。倒是倩柔,她在你昏迷的時候寸步不離的守著你,現在又每天悉心的照料你,這樣的好女孩去哪兒找,你為龗什麽還要對安暖這沒良心的念念不忘呢?”
常梓飛一句也沒聽進去,冷冷的說道,“把手機給我,我給她打電話。”
“沒用的,她不會接你電話的。”
常梓飛不聽,一定要親自給安暖打電話。
倪慧沒辦法,隻好把手機遞給他,好在她有先見之明,提前跟安暖打過招呼。
常梓飛一遍一遍的撥過去,那頭始終沒接。
倪慧笑著道,“現在你信了吧?安暖正在莫仲暉身邊,怎麽可能會接你電話。她那樣的女人最現實,你躺在醫院的時候,她以為你再也不會醒來,迫不及待的去投奔莫仲暉。”
常梓飛還在堅持不懈的撥著號碼,可仍是無人接聽。
——
另一邊,安暖看著不斷振動的手機,眼淚水無聲的流下。
此時此刻,她多麽想自私一回,把電話接通,哪怕隻是聽聽他的聲音,聽他說一句“我很好”。
她甚至已經豁出龗去了,拿起手機準備接聽,手機突然沒電自動關機了。
也許這就是命中注定。
躺在床上,她清醒了一整夜,望著天花板,腦海裏把零星的片段拚成完整的故事,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沒有結局的故事。閉上眼睛,她在跟過去告別。
收拾好心情,她去了一趟天堂。
莫仲暉看到她很是意外,一臉擔憂的問,“怎麽了?大清早跑過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還有你臉色怎麽這麽差?哪裏不舒服嗎?”
安暖沒有回答他的種種問題,而是認真的問他,“莫仲暉,你還想我回到你身邊嗎?”
他木訥的點著頭。
“我回來你身邊,你答應我幾個條件。”
莫仲暉驚喜過度,有些吞吐的說道,“什麽條件,你快說。”
“給我一套別墅,不要我家過去那套。”
“好,我有很多別墅,隨你挑選。”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當她說上條件時,他才相信這不是一場夢。
“從今以後,不管你有多忙,每天晚上必須回我的別墅。”
莫仲暉想了想,認真的說道,“隻要我人在江城,每天都回你的別墅。還有什麽條件,你說,我統統都答應。”
“最龗後一個條件,沒有我的允許,不準碰我。”
莫仲暉眉頭微微蹙了起來,隨即無奈的點了點頭。
手機鈴聲突然悠揚的響起,安暖看了看來電,還是常梓飛打來的。心抽痛了一下,她把手機遞給莫仲暉,“幫我接。”
常梓飛在那頭終於打通了電話,暗啞的聲音激動的喊著,“暖暖。”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男人渾厚的聲音,“安暖還在睡覺,找她有事嗎?”
常梓飛一顆心跌倒了穀底,顫抖的詢問,“你是誰?”
“莫仲暉。”
這三個字,如夢靨般,把常梓飛激得粉碎。
掛了電話,莫仲暉把手機還給她,淡淡的問道,“為龗什麽突然回到我身邊?這是你自己的意思嗎?”
安暖冷冷的回道,“很多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說得太直白。”
莫仲暉抿了抿唇,低低的說道,“我也有一個條件,不準傷害何思琪。”
安暖哈龗哈笑出聲,自嘲的說道,“到現在你還護著她,莫仲暉,你放心,回到你身邊的確是為了報複何思琪,可也緊緊是報複而已,不是報仇。我希望你能夠配合我,讓常梓飛對我死心,還他一個清淨的世龗界。”
“你愛常梓飛嗎?”他也不知龗道自己怎麽有勇氣問出口,天知龗道他有多害怕她的答案。
安暖很認真的回答他,“愛,很愛,比當年對你的愛還要深。正是因為愛他,所以才要讓他對我死心。你也許永遠都無法了解。”
——
莫仲暉沒有任何遲疑,當天晚上就帶著安暖搬進了他的別墅,別墅環境優美,裝修堪稱奢華。這裏,就連何思琪都沒來過。
安暖選擇了二樓向陽的房間。
莫仲暉的本事不容小覷,也就一天的時候,安暖走進衣帽間,裏麵掛滿了她的衣服,春夏秋冬都有,吊牌全都沒剪,細致到內衣襪子。他連她內衣的尺碼都知龗道,安暖抹了把汗。
“去洗個澡休息吧,你看起來沒什麽精神。”
安暖點了點頭,走進裏間的浴室,簡單的衝了澡出來,看到莫仲暉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把他的西裝和安暖的掛在一起。
她皺了皺眉,走過去,冷冷的說道,“把你的東西全部拿走,你的房間在對麵。”
莫仲暉微微怔了怔,臉色有些陰沉。
“莫仲暉,如果你違背了任何一個條件,我們的交易隨時停止。”
莫仲暉咬了咬牙,不悅的妥協,“好,我搬走,你好好休息。明天傭人和司機會來家裏,你自己挑選幾個。”
躺在異常舒適的大床上,安暖再次失眠了。
——
這事很快傳到了何思琪耳中,何思琪在家裏瘋狂了,把所有能砸的東西全砸了,傭人們個個也都受了傷。無奈之下隻好報告張特助。
張特助接到這麻煩的消息,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報告莫仲暉。說白了,這事兒是他傳到何思琪耳中的,隻怪他說漏了嘴。
猶豫再三,張旭還是把這事告訴了莫仲暉。
奇怪的是,莫仲暉並沒有怪他,隻是意味深長的說了句,“張特助,別被我發現你和安暖是一夥兒的。”
莫仲暉抽空回去看何思琪,親眼見到別墅裏的狼藉,他不自覺的皺起了眉。幾個傭人臉上都有傷痕,看得出來是被利器砸的。
何思琪一看到莫仲暉就衝了上去,朝著他吼了起來,“你是不是跟安暖同居了?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莫仲暉轉移話題,有些生氣的說道,“你是不是非要把孩子折騰沒才甘心!”
“莫仲暉你回答我,你是不是跟安暖同居我。你怎麽能這樣對我!我懷著你的孩子,你居然和別的女人同居。你對得起我,對得起姐姐嗎?你忘了你答應過姐姐,好好照顧我,不讓我受到任何傷害。莫仲暉,你已經把我傷得很深,不可以再這樣對我。”
莫仲暉怔了幾秒,隨即淡淡的說道,“我莫仲暉不可能隻有你一個女人!”
“可為龗什麽是安暖,你知龗道我有多討厭安暖,你是不是故意氣我?你在怪我開車撞安暖,所以故意這樣對我,懲罰我,是嗎?”
“你想多了,我和安暖是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何思琪冷冷的重複著他的話,小腹一陣絞痛。
莫仲暉察覺到她的一樣,問道,“你怎麽了?”
“肚子痛,好痛。”
聽到一個傭人尖叫了起來,“流血了,何小姐流血了。”
——
莫仲暉第一時間帶她去了醫院,此時此刻,所有的爭吵都不及孩子重要。
醫生做了一係列的檢查,很鄭重很嚴肅的對他們說,“莫先生,寶寶有先兆流產的跡象,不能再讓她情緒激動了,否則,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張旭幫何思琪辦好住院手續,請了醫院最優秀的主治醫生。
何思琪躺在病床上,也不再鬧情緒,她知龗道此時此刻,孩子是她唯一的砝碼,往後的幸福還得靠這個孩子來替她爭取。
安暖在別墅裏也得到了消息,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快感。
坐在沙發上,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牆壁上的鍾表。等到它轉到十二點,安暖才慢悠悠的拿起手機,撥通了莫仲暉的電話。
莫仲暉在病房裏陪何思琪,看了看來電,為了照顧何思琪的情緒,他拿著手機走出病房。
“莫仲暉,你知龗道現在幾點了?今天是不打算回來了嗎?你忘了你承諾我的事了?”
莫仲暉有些煩躁的歎了口氣,淡淡的說道,“我馬上就回來,你先休息。”
“我就在客廳等你,一個小時之內如果趕不回來,我們的交易就結束。”
——
莫仲暉回到病房,何思琪的臉色又沉了下去,敏感的問道,“誰給你打來的電話?”
莫仲暉沒有回答,而是淡淡的說道,“我現在有點事要出龗去一趟,明天再來看你。”
“莫仲暉,請你直麵回答我的問題,到底是誰給你打來的電話?是不是安暖?是不是?”
莫仲暉沉靜了片刻,接著肯定的回答,“是。”
隻一秒鍾,何思琪把病床上的枕頭砸在莫仲暉臉上,歇斯底裏的怒吼,“莫仲暉,你還是人嗎?我肚子裏的胎兒很不穩定,你怎麽還有心思陪在別的女人身邊,你就不能陪陪我嗎?莫仲暉,留下來陪陪我行嗎?”
莫仲暉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醫生說你不能再情緒激動了。自己控製點。”
“我情緒激動還不是因為你!”何思琪哭著吼叫,“她一通電話你就馬不停蹄的跑去見她,我對你來說算什麽?陪在我身邊,就當是哄哄我也行。莫仲暉,今晚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莫仲暉深吸了口氣,對著一旁的張旭簡單的吩咐,“去把沈琴風找來,今晚讓他親自照看。”
“我不要沈琴風,他又不是我男人,你為龗什麽讓別的男人照顧我。莫仲暉,你還是人嗎?”
莫仲暉眉頭擰了擰,頭也不回的徑直離開。這裏離安暖的別墅有些遠,安暖那丫頭太倔強,他不敢冒這個險。好不容她回到了自己身邊,即使現在她的心並不在自己身上,他也要盡可能的挽回她。
驅車趕回別墅,在淩晨一點前趕到。安暖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眼直直的望著牆壁上的鍾表。
“莫仲暉,你可真守時,一分不多一分不差。”
莫仲暉眉頭蹙了蹙,不悅的說道,“不是讓你先休息嗎?你不相信我會趕回來?”
安暖沒有回答,反倒問他,“何思琪她沒龗事吧,你兒子還沒死吧。”
莫仲暉的眉頭蹙得更深了,狹長的眸子緊盯著她,有些生氣。
“莫仲暉,不要用這種眼神盯著我,很可怕,我會害怕。”
莫仲暉隻幾秒鍾就認輸了,走過去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溫柔的聲音說著,“乖,趕緊去休息吧,以後我不會這麽晚回來了。”
“希望你說到做到,再有下一次,我不會提醒你,而是收拾包袱直接離開,交易結束。”
望著安暖上樓的背影,冷漠,疏遠。明知龗道她的回來隻是一場報複,他還是忍不住跳進了她設計的坑裏,任由她的擺布。愛,有時候會讓人漸漸迷失,他終於明白,當年她愛得多瘋狂,愛得多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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