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眼睛暫時看不見,可謹慎度,聽力卻比往常還要更有警覺性,所以靳連城的一舉一動,就是靠聽力她也能聽得清楚,再幻想出她接下來要做什麽。
隻是靳連城接下來要做的事,墨宮胤心裏黯然一沉,看來這一次這點痛是要承受的了。
心裏雖然察覺一切,可是她表現得很淡然,仍然繼續保持著伸手去摸茶壺,沒摸著。
眉頭蹙起,主動開了口:“我要喝茶。”
靳連城一直認為她是裝的,所以毫無猶豫的就將熱茶壺傾斜,茶壺嘴向下熱茶滴落出來,正好全部灑在那白皙的手背上。
在倒下去那一瞬間。
“啊.....好痛....”
火辣辣的刺痛感讓墨宮胤臉色驟變,驚慌大叫,本能反應的驀然起身前站起來,卻剛好與靳連城那臃腫的肚腹相碰。手背被燙,她猛然的抬手一揮,一把掌華麗的扇在靳連城的左臉頰上麵。
“啊....”
靳連城痛得慘然一叫。
一切發生得太快。
她沒有想到墨宮胤突然會反抗,也忘記了她是武功的人,隨著那揮在臉上的力道有些重,她整個人根本站不穩,臃腫的身體一個旋轉,失去重心,摔撞在桌角再滾落掉在地上去。
她也忘記了此時,她懷孕了七個多月。
這樣摔下去,肚子已經撞到了桌角,這樣,會傷到孩子的。
如她猜想的那樣,摔倒下去後,頓時,肚子就傳來了一陣陣撕裂的抽痛。
“孩子.....救命呀!”
墨宮胤聽著她的叫喊,站在原地無動於衷,眸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光芒,卻隻是就瞬而逝。
轉眼間,她攤著被燙的手,滿臉詫然,驚恐,委屈的扯著喉嚨喊:“怎麽回事呀?來人呀?來人呀?有人要殺我,我好怕。”說著腳步淩亂,還踩了靳連城一腳。
為了演戲演像一些,她走起路來也跌跌撞撞的。
驟然,門外響起一聲冷冽的聲音:“到底怎麽回事?”
有人急切的從外麵闖了進來,剛好他將這一幕看到了。
“翎兒。”進來的人,第一眼是沒有看見摔在地上的靳連成,反而是朝那拿著手吹的墨宮胤奔去。
龍飛在禦書房聽暗衛說皇後靳連城來了“念翎宮”,便丟下所有事情急急趕過來。在他心急如焚趕到之時卻看見墨宮胤在屋裏的慘叫。
他衝過來,一把抱住墨宮胤,抓起她被燙傷的手背,紅腫起了水泡,滿目心痛。
“疼嗎?翎兒,對不起,是我沒有好好保護好你,來人叫太醫。”
聽到他的話,墨宮胤眸底閃過一絲厭惡,麵上卻依然保持著驚慌過度的神色,紅著眼眶,眼淚汪汪的吹著猶如灼燒的手背,卻像沒聽見他的話一樣,一句話也沒說,隻是害怕,恐懼的想從手中脫落出來。
靳連城痛得趴在地上動也不能動,麵色蒼白,滿頭大汗,見到龍飛衝進來,她以為他是擔心她才如此著急,卻萬萬沒有想到,他卻向另一個人奔過去,完全將她忽視得徹底。
屋裏動靜這麽大,外麵接著也湧進一批人,是靳連城帶來的人,看到她摔倒在地上,下半身的鳳袍已經被血染紅了,頓時都嚇得驚叫,呆在原地。
“皇後娘娘。”隻有服侍靳連城的宮女,飛撲過來,頓時眼眶紅了:“你別嚇雪兒,你這是怎麽了?”
靳連城看到貼身侍女進來,像看到一根救命稻草,拚命的喊:“痛,雪兒,快給我叫大夫,孩子,孩子,一定要保護我的孩子,他不能有....事。”說完最後一個字,痛得昏厥過去。
陌荼走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得目瞪口呆,怎麽才出去半會兒時間,演變成這樣子了。
死定了,她的腦袋這次被砍定了。
一下屋裏的人都手忙腳亂的。
龍飛察覺不對,才回神反應過來,轉身低頭一瞥,刹那間,臉色一變,才看到靳連城下半身渾身是血,痛得昏過去了。
他急了,鬆開墨宮胤的手,上前去抱住靳連城急忙的走了出去。
一行人焦急的離開後,墨宮胤麵色一冷,淡然的朝桌子走過去,繼續坐回椅子。
陌荼目送他們離開後,轉頭看見墨宮胤一個人走回去坐著,動作熟練,根本看著不像瞎子,聾子。
因為她在倒茶喝。
“公主。”陌荼以為自己眼花了,直接傻眼了,走過去,低頭看著她的手背上那紅腫的水泡,擔心的問:“你的手一定很疼吧!奴婢去給你找太醫。”說罷,欲要轉身跑出去。
一點點燙傷算得了什麽?
比這更嚴重的傷,她都經曆過。
墨宮胤將茶盞放下,緩緩轉動著眸子,看向陌荼,“不必了,有菜油麽?”
陌荼一驚,轉過身去瞪著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墨宮胤,疑惑道:“公主……你能聽見奴婢說什麽了?”
“廢話。”墨宮胤眼睛盯著她,眨也不眨,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啊……哦哦哦?”陌荼一臉錯愕,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不過沒多問,跑去找菜油。
其實墨宮胤在靳連城靠近的那一刻,她就發現了她已經懷孕,估計應該有七個月到八個月的樣子,也沒想過讓她摔跤的,可她灼灼逼人,那時又聽到外麵的腳步聲,就將錯就錯,導演了這一場戲。
至於靳連城和她孩子能不能保住,就看老天的意思了。
陌荼去廚房找到菜油,就趕緊回來。
“公主,你的手都起泡了,如果隻是簡單的擦菜油,傷好了也會留疤痕,要不奴婢告訴陛下,叫太醫過來上點藥。”陌荼垂眸看著墨宮胤一雙被燙傷的手,輕輕的吹了吹,可眼淚還是止不住瞬間濕了眼眶。
“不用,你幫我拿點菜油擦一下就好了。”墨宮胤麵色表情,坐著動也不動。
她回這一句,陌荼也徹底的明白,原來她真聽見了。
可是陌荼想不明白,她為何要裝聽不見呢?難不成眼睛也是裝的?
可抬頭仔細一看,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是一片空洞,沒有多餘的情緒。
她不敢多想,低頭輕輕將菜油擦在墨宮胤的手背上麵,隻祈禱不要留下疤痕。
可是,隻要想到皇後娘娘當時傷成那樣,她就心驚肉跳,不知道會不會死?
陌荼有些好奇的低聲輕問:“公主,皇後娘娘是你推到的?”
所謂好奇心害死人,陌荼就是不懂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墨宮胤睜著一雙沒有光亮的眼睛,冷笑:“我一個瞎子怎麽可能推倒她?”
“那你的手?”
“她燙的。”
“奴婢沒想到皇後娘娘這麽壞,明明公主都已經看不見了,還來找茬。平常時候皇後娘娘都端莊賢淑,和藹可親的,原來這都是裝出來的?太可怕了。”陌荼毫無一點心機,想到啥就說啥,口無遮攔。
墨宮胤感覺手背不再那麽疼了,收回手,淡漠道:“陌荼,你現在也算是我的人,我提醒你一句,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說話之前深思熟慮,慎重幾分。”
陌荼心頭一沉,驚愕的凝著她,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好,謝謝公主提醒,奴婢以後會謹慎行事。”
“我聽得見的事?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陛下。”最後兩個字墨宮胤咬得極重。
就拿此事,她想試探一下,陌荼這個丫頭可不可信。
而陌荼看著墨宮胤,從她臉上看到了畏懼,可怕。
“奴婢知道了,公主放心。”
“我累了,扶我去躺會兒。”墨宮胤麵色疲憊。
陌荼起身站起來,伸手扶她去裏屋休息。
墨宮胤心裏非常忐忑,也靜不下來,畢竟第一次做這種勾心鬥角的事。
可是為了龍飛口中的第二次解藥,她必須這麽做。
走到床邊,陌荼服侍她躺下。
“陌荼,如果皇後娘娘有什麽消息第一時間來告訴我。”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陌荼一臉的不解,卻謹記她的話,沒多問,答:“是。”
墨宮胤聞言,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陌荼離開後,她根本睡不著。
明明已經傷了心,明明已經沒直覺了,可還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那個人。
這兩個月裏,她拚命的忘記,卻沒有那一天是忘記的。
南城熏,我該拿你怎麽辦?
小時候的事,我知道與你無關,可是,為什麽你要瞞著我?不告訴我真相?
我們之間真的一點信任也沒有嗎?
就算那個人是你的師傅,我也不會怪你。
你根本不用利用假失憶來保護我?
可你知道嗎?你這樣做隻會讓我陷入地獄,讓我更痛。
想著想著,她不知不覺就迷糊睡著了,醒來之時已是晚上。
“公主,不好了,出事了。”
醒來睜開眼,就聽到陌荼的這一句話。
“怎麽了?”墨宮胤麵色詫異,平靜的詢問。
陌荼走到床邊,將外麵聽到的事告訴她:“皇後,皇後娘娘她快死了,肚子裏的孩子不足月,又被撞了下導致有了早產的現象,現在整個皇宮亂成一團,這可怎麽辦呀?大家都會懷疑是公主你推的,皇後娘娘懷的可是龍種呀?出了什麽事,誰擔當得起呀?”
(今天心情真不好,早上上班就遇到被冤枉的事,所以才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