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死的突然,雖然朱家對外宣稱秦氏是得了急症不治而亡,但是瞞得了外人卻是瞞不了和朱家來往親近的人家。
首先朱老夫人的兩個庶子媳婦就有懷疑,不過馬氏是個不愛生事的人,雖然有疑問,但是也裝作不知道。王氏就沒那麽好打發了,上次被朱老夫人教訓之後她著實老實了一陣子,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知道了秦氏的事情後就開始不安分。
不過朱老夫人對此事下了禁令,誰也不能多說一句,若是發現有人在外胡言亂語,就發賣了出去。
越是這樣,王氏越覺得有問題,秦氏的身體一向不錯,怎麽會突然得了急症,而且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這件事必有蹊蹺。
王氏透過自己的丫鬟,拐了幾道彎,終於得到些眉目,傳言朱家附近有個大夫曾經去給秦氏看過病,說秦氏是傷了手腕,不過沒想到沒熬過去。
傷了手腕?誰信啊!
王氏更加堅定了要揭穿謊言的決心。
瞞不住王氏自然也瞞不住程家,程雙都知道了秦氏是有意求死,朱家最近正值多事之秋,她不方便過來,也不好請朱明玉出去,便寫了信問詢此事。
朱明玉倒也沒瞞著程雙,隻說秦氏因為沒了孩子,所以一時想不開。
不過見了程雙的信,朱明玉倒是知道了這件事是從為秦氏包紮的大夫那裏傳出來的。朱明玉最討厭這種言而無信的人,那天她可沒少給他封口費,還敢到處亂說。朱明璨這本來就是喪母長女,和她不一樣的是,她好歹有個王妃姨母,朱明璨的母親就是庶女,秦氏再有什麽不好的流言,讓她怎麽承受?
於是,朱明玉便把此事和朱明琛說了,朱明琛也很是不齒這個大夫的行為,不過沒等朱明琛去找那個大夫。秦克己就先把人家鋪子砸了,他倒是痛快,帶著朱明琨好好的出了口氣。
但是人家大夫不幹了,告到了官府,朱承業氣得夠嗆,要好好教訓朱明琨,雖然他明知是秦克己的主意,但是他教訓不了秦克己,還教訓不了自己的兒子嗎?
朱承業拿著家法對跪在地上的朱明琨道:“你可知錯?”
朱明琨言道:“若是有人詆毀我母親的名聲,我還不吭聲,那我娘就白養了我這個兒子。”
經過秦氏去世這件事,朱明琨倒是在短期內就長大了許多,連人都瘦了一圈。
“好!秦氏養了個好兒子!”
秦克己在一旁涼涼道:“明琨不也是姐夫你的兒子嗎?”
朱承業沒搭理秦克己,對朱明琨道:“你明日隨我一同去賠罪,希望趙大夫看在你年幼的份上不計較,若是他執意送你見官,我也保不了你。”
秦克己哼了一聲,道:“姐夫若是想趕明琨走就直說。”
朱承業這回也跟秦克己急了,最近秦氏的事情讓他也是一個頭兩個大,這秦克己還沒事給自己添堵。
“這是我們朱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
秦克己無視朱承業的怒氣,冷冷道:“我看在明璨和明琨的麵子上給你留了麵子,你想讓我告訴他們你的醜事嗎?”
朱明琨一聽,狐疑的看向朱承業和秦克己。
朱承業臉都綠了,頓時啞口無言。朱明琨見狀更覺得奇怪,便問道:“小舅舅,到底有什麽事不能讓姐姐和我知道?”
朱承業看著秦克己,這回是真的軟了,生怕他說出來。秦克己看了一眼朱承業的樣子,心下更是厭惡至極,他不過是嚇嚇他。
“你想帶他走隨便,不過出了朱家的門就不要再回來。”朱承業還在硬撐,不過心裏卻是有些擔心起來。
難道被他發現了?
朱明琨年紀不大,倒也硬氣,恭恭敬敬的給朱承業磕了三個頭,道:“多謝父親成全。”
言罷也不等朱承業答複,便起身跟著秦克己走了。秦克己看著朱明琨有些暗淡的眼神,也明白他心裏不好受,朱承業在怎麽說也他的父親,便拍了拍朱明琨的肩頭道:“還記得你師父說過什麽嗎?”
朱明琨帶著些鼻音到:“記得,師父說,離不了爹娘的崽子他不收。”
朱承業氣得坐倒在椅子上,這一個個都反了!
呂山見秦克己和朱明琨走了,這才進來,不過朱承業正在氣頭上,見他也沒好氣,道:“什麽事?”
呂山倒也不計較朱承業的語氣,道:“程府那裏派了人來。”
朱承業一聽更是不耐煩,道:“呂叔,你看著辦吧,就說我有事走不開。”
呂山卻道:“來的是程家大少爺,老爺還是親自去比較妥當。”
朱承業皺眉,怎麽程敏亦來了?
朱家能在繁城立足,少不了程家的支持,反之,程家能過得如此富足,也離不開朱家的幫扶,不然光靠程總督那點俸祿怎麽夠。
朱家的生意裏有程家入股,但是並不參與經營,每年隻收紅利。不過近幾年程家的胃口愈發大了,朱承業雖有怨言,但也不好說,直到孔嘉譽找上了他。
孔嘉譽對朱家給程家上貢替朱承業鳴不平,朱承業何嚐不知,風險都是朱家擔著,程家隻是坐享其成,但是少了程家這麵大旗,做生意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麽順利。
沒想到孔嘉譽卻引薦自己見了百川,知道百川的身份後,朱承業也很是驚訝,沒想到程家也是百川的一條線,若是能繞過程家直接搭上百川,裏外裏省了不少環節不說,百川的旗子比程家更好使。
朱承業心動了,所以最近他對程家的態度便有了些轉變,又鬧出了秦氏這一檔子事,他正好趁機冷一冷程家,沒想到程敏亦親自來了。
別人他能晾一晾,程敏亦雖然算是他的晚輩,但朱承業不敢掉以輕心。程總督對這個長孫寄予厚望,幾乎是跳過了自己的兒子把程敏亦作為接班人培養的。
朱承業問道:“我去見見他。”
呂山側身讓出路,道:“還希望少爺三思而行,老爺既然定下了規矩自然有他的道理。”
聽到呂山的稱呼,朱承業的腳步頓了下,道:“呂叔,我知道您是跟我父親一起打下這片產業的,我也敬重您,但我們朱家也不能一直給人當肥羊宰,這件事我自有主張。”他知道呂山一直不同意自己改弦更張,繞過程家直接和百川聯係。
呂山聞言,也不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