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出事了?”陸明月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腦子裏一聲“嗡”。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有預感,有預感……
“你看新聞,看新聞就知道了。”張瑤瑤提醒她,並指著新聞裏那個年輕男子的背影,“新聞自始至終沒有寫他的名字,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人就是謝少雲。”
“新聞?什麽新聞?”
“天朗集團謝凡超突發疾病去世!這新聞你沒看?這些天,全國大小媒體全部都是這個新聞!”
陸明月幾乎被口水嗆住,謝伯伯去世了?
一個禮拜之前,他還精神抖擻,萬事在握的樣子,也從未聽謝少雲說過他有病啊?
張瑤瑤還說什麽,陸明月已經聽不到了,她在渾渾噩噩中掛掉電話,自己應該迅速回到S市,自己應該陪伴在少雲身邊。
還有,奶奶!
她定了定神,拿起平時用的包,直奔教授那裏請假,教授沒多問,就準了假。
當她拎著包出現在機場時,茫然四顧,排在購票窗口,想起幾天前謝少雲在機場送別她的場景,禁不住流下眼淚。
顫抖著手,她給謝少雲發出一條消息:少雲,我立刻回來。
消息發出幾分鍾,陸明月的手機鈴聲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這會是誰呢?
陸明月接通電話,居然是謝少雲熟悉的嗓音,低沉如在黑暗中:“你別回來!”
陸明月驚喜之餘一愣,“這麽大的事情,我一定要來陪你啊。”
“聽我說完!”謝少雲的聲音驟然變得異常冰冷,“如果你還顧念從前,就請尊重我的想法,不要回來,也不要找我。”
陸明月懵了,但還不等她多說,謝少雲已經掛掉手機。
呆呆握著手機,陸明月簡直無法相信,剛才的電話是謝少雲打來的,那番冰冷刺骨的話是謝少雲說的。
他們,剛剛定親不過十天;他們,親密無間宛如親人。
來到這個國度,短短幾個月,是謝少雲給了她溫暖和安定,給了她勇氣和力量。如果沒有少雲,陸明月不知道自己會否行差踏錯,成為異類和笑柄。如果沒有少雲,陸明月不知道自己會否孤獨淒涼,喪失生活的勇氣。
現在,謝伯伯去世了,少雲轉眼之間就變成這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回去,這就意味著,她不能去安慰奶奶,也不能光明正大去吊唁謝伯伯。這怎麽行呢?想了想,陸明月擦了擦眼淚,給陸成傑打電話,“爸爸,你知道謝家伯伯去世的事情了嗎?”
“你是說,謝凡超去世了?怎麽回事?”
“爸爸,你,你不知道嗎?”
“我是不知道啊!”
“這……”陸明月啞然。
事情發生好些天了,陸成傑居然不知道,這就意味著,謝家根本不想再與陸家有往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明月想到陸老爺子,“那麽,爺爺呢?”
“你爺爺?這個,我要打電話問問清楚。”
“爸爸,我等你電話。”
陸明月收好電話,抬頭焦急地看了看航班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就要起飛了。她在候機室裏走來走去,像一隻焦慮的貓咪。
不過短短五分鍾,她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明月,你爺爺說,謝家的事情,他會處理,你就不要出麵了。而且,最近一兩個月,不要和謝少雲聯絡。”
“可是,爸爸……”
“這是你爺爺的原話。”
陸明月一肚子的話落回原地,半晌不得做聲。
“你在雲南,好好做你的考古吧,短時間內就不要回S市了。”
陸明月心中忽生警覺,這是前世身為世家大族子女特有的一種警覺和敏感,這一世,她的日子過得富足安逸,將這種警覺拋之於腦後,今天,卻忽然有了一種不同於往常的感覺。
下意識地,她脫口而出:“為什麽?”
陸成傑不假思索地說:“這還是你爺爺的原話。”
“爺爺還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你也可以自己問爺爺。”
陸明月握著手機,愣了半晌,撥通了陸老爺子的電話,“爺爺!”
“明月,是你啊。”
“爺爺,是我。這些天,您身體好著吧?”
“你放心,爺爺好著呢。小丫頭,是不是要問謝家的事情呢?”
陸明月有些羞赧,她這是第一次給爺爺打電話,卻是為了別人的事情。
“唉!爺爺還是剛才和你爸爸的那些話,你短時間內就不要回S市了,也不要和少雲聯絡。有些事情,以後爺爺會告訴你。”
“這……”
陸老爺子的語氣驟然變得有幾分黯然,“聽爺爺的話,爺爺的乖寶貝。”
陸明月的鼻子再次酸了,爺爺的乖寶貝,這句話裏的憐惜,令她幾乎猝然落淚。
這一世的爺爺,和前世全然不同。這一世的爺爺,既有家長的威嚴,又有愛護孫輩的慈祥,既可以仰望,也可以撒嬌。
從後麵了解到的很多信息,她知道了陸老爺子在陸家的地位,弄清了顏淑鳳母女對陸老爺子的忌憚,看明白了陸老爺子對自己的愛護。
那麽,爺爺的話,她一定要聽了。
陸明月神思不屬地退掉機票,到了機場外麵,茫然走了一段路,經過觀察,她發現可以坐那種叫做“taxi”的車。
研究基地在一個比較偏遠的村落裏,需要轉車。當初從機場到基地時,是跟著大部隊走的,陸明月並未注意路線。今天早上去機場的時候,教授安排了一個比較有經驗的學長給她叫了一部麵包車,將她直接從村裏拉到機場,她仍舊沒有注意路線。
現在,等到她要坐車時,居然不知道往哪裏走。
“小姐,你去哪?”
“大興村。”陸明月說出了那個村落的名字。
“大興村?”司機是個四十歲的男人,穿著很隨便,搖了搖頭,“沒去過啊。小姐,到底去哪裏?我這車跑起了,可不能停的。”
“我打電話問問吧。”陸明月迅速撥早上那位學長的電話,可惜的是,學長的電話居然沒人接,這時候可能他還在工作吧。
“小姐,到底去哪裏?”司機已經很不耐煩了,“如果你實在不知道,就在前麵下吧。”
陸明月繼續打電話,但是她保存的幾個號碼一個都沒人接。這麽一耽擱,車已經跑出老遠,司機果然將車停在一座建築物前麵,不肯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