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振澤湊上來,很有興趣:“少雲不錯啊,能在老爺子手下走這麽多招!”
謝少雲冥思苦想,並未分心,看也沒看舒振澤一眼。等到這盤棋殺完了,已經到了七點多。老爺子意猶未盡,拍著謝少雲的肩膀:“好小子,吃完飯接著來。”
謝少雲連連告饒:“陸爺爺饒了我吧,今天我的腦細胞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抬頭來,這才發現身邊圍了一圈人,忙說:“二位叔叔,剛才失禮了。”
舒振澤笑道:“後生可畏!少雲,我在老爺子手下走不過十招。”
陸老爺子一吹胡子:“你那是敷衍我!”
舒振澤不欲與之爭論,哄孩子一樣說道:“好,好。爸,你看看時間,都七點半了,大家都餓了,吃飯吧!”
大家分主賓坐好,陸老爺子讓謝少雲坐在了自己身邊,依舊是那一套長篇大論。
謝少雲很嚴肅地聽著。
等陸老爺子的開場白說過後,陸翩翩起身來,對陸老爺子說:“爺爺,今天我做了您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從早上就起來備食材,要是味道不地道,您可要包涵哦!”
陸翩翩水汪汪的眼睛看似在陸老爺子身上,但坐在陸翩翩身邊的陸明月總覺得她的眼神在謝少雲身上。
“翩翩的廚藝可是很好的,爺爺等著。”陸老爺子雖然不待見顏淑鳳,但陸翩翩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女,加上陸翩翩會來事,各方麵也算非常出色,因此對她還算給麵子。
等到仆人端來香味撲鼻的紅燒獅子頭,陸明月不得不佩服陸翩翩的廚藝真的非常好,陸老爺子也是很喜歡,說起往事,當年就盼著能吃上一頓紅燒獅子頭。
陸翩翩熱情招呼謝少雲:“少雲,這是我親手選材做的紅燒獅子頭。雖然不算多麽精致,不過,既然是家宴,吃的就是家常菜,你也嚐嚐。”
謝少雲果然夾了一顆,認真看了看,陸翩翩臉上露出驚喜的神情來,嬌聲道:“少雲,你嚐嚐啊,真的很好吃呢,爺爺很喜歡吃呢!”
謝少雲有一雙深邃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是女人們的殺手。被他有意無意的一瞥,陸翩翩隻覺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手心裏滿是汗。
但她還是竭力維持著一個大家閨秀的樣子,說道:“少雲,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氣。”
謝少雲點點頭,就在舒翩翩滿心的歡喜中,謝少雲筷子上的獅子頭忽然轉了個方向,到了離他有兩人之隔的陸明月碗中:“明月,我看你最近太用功,又瘦了。多吃點。”
陸明月微笑著吃了一口,心中滿是甜蜜。
陸翩翩的臉色變得很尷尬,幹幹笑了笑,說:“少雲,你是客人,姐姐可是主人哦。”
“噗嗤!”
一個突兀的聲音笑出來,滿含嘲諷,正是潘淑珍。
潘淑珍見大家都看著他,若無其事地輕輕咳嗽,掩飾地對顏淑鳳說:“大嫂,我真羨慕你。看看少雲和叢靖這兩個女婿,一個比一個貼心。哦,對了,翩翩,叢靖今天怎麽沒有來?”
陸翩翩暗恨,叢靖去陸家大宅可以,但是要來陸老爺子這裏,他還不夠格。陸老爺子是什麽人?他的休養之地豈能是說誰來就來的。
陸翩翩:“二嬸,叢靖他今天有點忙,來不了了。”
“哦?”潘淑珍意味深長地笑了,“連少雲都來了,他還能比一個謝家大少爺更忙?”
舒振澤瞪了潘淑珍一眼,但潘淑珍毫無畏懼地回瞪了回去。
顏淑鳳忙以長嫂的口氣責備舒振澤:“振澤,弟妹對家裏人一向都很關心的,你別誤會了。”
見舒振澤臉色淡然,顏淑鳳又說:“當然,弟妹對我們再關心也不會超過振澤你了,你在外的任何事情,弟妹都知道,誰叫她那麽關心你。淑珍,你說是不是?”
舒振澤的臉色微變,不過,久在商場拚殺,還不至於失色,依舊泰然自若地吃著菜。潘淑珍無所謂笑笑,這個二路嫂子,向來就這麽上不得台麵。
“哧!”
陸老爺子將筷子一頓,顏淑鳳和潘淑珍臉色一白,低頭乖乖吃飯。
上次吃飯,陸明月見識過陸老爺子的威嚴,以為他這次也會重重教訓,但陸老爺子好像隻是無意間將筷子放得有點重而已,慢慢品酒。
經此一鬧,飯桌上顯得有幾分沉悶。但謝少雲這個客人似乎一點也感受不到,笑嘻嘻對陸老爺子說:“陸爺爺,今天我帶了一盤棋來,您瞧瞧。”
說著,將之前被顏淑鳳擱置在客廳的禮盒拿了過來遞給陸成傑,拆開後,慢慢露出舊報紙包裹下邊角都已磨破的盒子。
大家都有些奇怪,這東西看起來舊,但又不是古董,謝少雲拿這個送給陸老爺子?陸老爺子可不是謝少雲的爺爺,喜歡收藏古董。
但陸老爺子卻是眼前一亮,神色激動,迫不及待地從陸成傑手中接過來,小心翼翼拆開來,連聲說了三個“好”。
“陸爺爺,這是明月在整理爺爺的遺物中發現的。”謝少雲笑吟吟解釋道。
陸明月有點疑惑地看向謝少雲,自己什麽時候整理過謝老爺子的遺物了?
“明月,你忘記了?有一次你在爺爺的書櫃裏看到的。當時還問我,爺爺為什麽收藏著這樣的棋子?明月不愧是做考古的,連這棋子的大概時間段都說得頭頭是道,尤其是那段時間最好的棋子,明月都清清楚楚。今天和陸爺爺下棋後我才知道,原來明月是受陸爺爺的影響,對下棋頗有研究,要將棋盤的來曆說清楚也就不難了。”
經過謝少雲提醒,陸明月才想起確有其事。不過,那時候她隻是奇怪罷了,因為棋子是核桃殼刻就,與謝老爺子滿室的珍貴收藏格格不入。
“少雲啊,這可是我當年和你爺爺閑來無事用核桃殼磨的。當時的歲月艱苦,連飯都吃不上,我倆還能苦中作樂,革命的樂觀精神啊。那時候,對未來隻有一個期望,就是革命勝利,人民群眾能吃飽飯。為了達到這個理想,我們可以拋頭顱灑熱血。你爺爺,竟然還將這副棋盤保留得這樣好,革命成功尤不忘本,時刻提醒自己,成傑,振澤,你們都要記著啊!”
陸明月總覺得陸老爺子似乎有所指,但礙於謝少雲這個客人在,沒有說得太露骨。陸成傑和舒振澤都點頭稱是,但陸明月總覺得舒振澤有敷衍之意,眼神不如陸成傑那樣踏實。
吃過晚飯,謝少雲禮貌道別,其餘人等也都逐一回了自己的家。
一回到陸家大院,等家裏隻剩下顏淑鳳、陸翩翩和陸明月時,陸成傑的臉色極為難看,看向顏淑鳳:“你和弟妹之間是怎麽回事?!”
顏淑鳳被陸成傑的沉悶聲音嚇了一跳,頓時眼眶就紅了:“成傑,你,你怎麽了?”
陸成傑聲音沉穩而嚴厲:“到底是怎麽回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