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裏,四人並排而站,陸明月和陸翩翩在中間,陸翩翩挑著眉頭,揚起下巴,眼中閃過得意和蔑視,但這種情緒隻是一閃而過,隨即,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盛滿了擔憂,用隻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姐姐,你為什麽要和謝少雲在一起?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陸明月剛要回答,腰部一緊,竟然是謝少雲輕輕捏了她的腰一下,她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看到謝少雲側著頭,對著陸翩翩,聲音很大,附近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舒二小姐,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到?哦,我突然發現一件很巧的事情,你和陸二公子一樣,都是老‘二’哦!”
周圍有幾個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但更多的人覺得謝少雲言辭太過粗魯,木著臉不予理會。
叢靖的臉色很難看,同時對謝少雲又看低了幾分。叢羽說謝少雲這個人多變,有時候詭異得像是個五十歲的老處女,有時候“調皮”得像是幾歲的頑童,有時候奸猾得像是久經商海的老狐狸,性格難以把握。但今天在他看來,謝少雲不過是個拿著父輩的錢瞎揮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胸無點墨,浪蕩浮躁,故弄玄虛。
和這種人說話,簡直掉身價。看在陸翩翩的份上,他不得不和這種人共進晚餐。想到今後因為陸翩翩姐妹的關係,兩人還可能經常碰麵,他有些煩躁。陸明月怎麽會對他叢靖這種勤奮上進、正義良善的男子若即若離,反而投入那種垃圾的懷抱?!
說完話,謝少雲其實是有些生氣的,自己連這種低級的譏諷話都說出來了,可見又多生氣,但是,陸明月好像根本就沒搞清自己為什麽生氣呢!
陸明月聽不懂言外之意,但從周圍人的表情中,她本能地覺得謝少雲說的話肯定不是什麽好話,嗔了他一眼:相公今天好古怪。
但陸明月顯然對謝少雲的古怪和無恥的估計太過保守,後麵還有更流氓的事情等著她。若她知道最終她會“大勝而歸”,今天這頓飯,她無論如何……也應該去吃的。
在到達餐廳前,謝少雲沒有再出幺蛾子,臉上平靜無波。
點菜的時候,謝少雲給陸明月點了紅酒、牛排,然後將菜單推給她:“還需要什麽?”
陸明月捧著菜單,這次學乖了,認真看清,點了幾樣。
菜單轉到了陸翩翩手中,陸翩翩嬌滴滴說:“靖哥哥,這裏有你愛吃的蘆筍。”
叢靖溫柔地看著陸翩翩,點點頭,說:“嗯,來一個。”
兩個人眉來眼去的,陸明月是第一次麵對麵看見真人表演,免不了就多看了幾眼。謝少雲心裏一哂:老情人和親妹妹打情罵俏,你倒是看得來勁啊!
“咳咳!明月,看什麽呢?”
“……沒,沒什麽。”陸明月收回視線,對上謝少雲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菜點完了,服務員念了一遍,確認無誤才走。
謝少雲懶洋洋說:“舒二小姐真會點菜。蘆筍中含有天冬酰胺和硒、錳等微量元素,對膀胱炎的預防和治療非常有用。難不成,陸二先生有膀胱炎?”
陸明月:……膀胱是個什麽東西?回頭該請教一下相公。
叢靖:垃圾說話果然不同凡響,我忍。
陸翩翩柔柔地笑著,客套了一句:“謝少真會開玩笑。”
謝少雲再次開口:“舒二小姐還點了南瓜花,你知道植物的花是什麽嗎?花,其實就是繁殖器官。難道你要讓陸二公子吃器官,而且還是用來交配和繁殖的器官?”
陸明月:……交配?
叢靖:果然垃圾!
陸翩翩依舊禮貌良好地笑著:“……謝少真是喜歡開玩笑。”
謝少雲謙虛了一下:“哪裏,哪裏。比起陸二先生的獨特口味,那差太遠了。”
陸翩翩:“……”
謝少雲啜了一口茶,皺了皺眉頭,嫌棄地說:“明月,自從喝過你泡的茶,其他的茶水都變得難以下咽。”
陸明月目光柔和地看著謝少雲,微微頷首。
叢靖別開了臉。
覺察到叢靖的細微變化,從剛才的尷尬中回過神來的陸翩翩心中冷笑。自己雖然和叢靖走到了一起,但叢靖隻是因為親眼看到陸明月“陷害”自己而憤怒,並不代表陸明月留在他心中的美好已經被抹殺得一幹二淨。從這幾次見麵的情況來看,叢靖一掃之前陽光、爽朗的形象,總是冷冰冰、黑著臉,就代表他還沒有真正將陸明月放下,還沒有做好正常對待陸明月的準備。
心念如電轉,陸翩翩怯怯地看著謝少雲,試探地說:“謝少,你和姐姐真是天生一對。作為姐姐的親妹妹,我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謝少雲攤開手,毫不介意:“可以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謝少,我隻是擔心姐姐的未來和幸福,你可要如實回答哦。”
“當然。”
“謝少,你愛姐姐嗎?”
這樣的問題麽,謝少雲心中想著:陸明月上次初逢張瑤瑤的時候,顯然根本不記得張瑤瑤了,但她卻根本沒有露出任何馬腳;和金鳳凰對峙,也沒有落了下乘。別看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經常狀態百出,可在麵對外人的時候,她可是挺有辦法的,也還真有幾分貴族女子的風範,不管心裏多麽慌亂無措,都顯得從容不迫、優雅端莊。
理所當然地,謝少雲將問題拋給了陸明月:“明月,你說,我愛你嗎?”
陸明月點了點頭,鄭重地說:“相公非常愛愛我。”可不是麽,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她這個當家主母什麽也不用做。愛愛,就是伺候、照顧的意思,這是謝少雲親自暗示自己的。
叢靖的臉色更難看,陸明月連這種話也拿出來說?從前的她不是清高孤傲,不屑用這種嬌柔的語氣和曖昧的方式嗎?
陸翩翩顯然也怔了怔,最會裝的人原來是陸明月!她從前可真是冰山雪蓮的仙子啊!陸翩翩含義頗深地說:“謝少,還是你的魅力大。我姐姐,一直潔身自好,沒有男人可以離她這樣近的。”
謝少雲的手搭上陸明月的肩膀,將她散落肩頭的秀發攏整齊,懶洋洋地說:“嗯,這個我知道。我們第一次之前,她還是完璧之身。”
陸明月羞澀地低著頭,相公真是的……
謝少雲:我這算是實話實說吧,雖然“我們的第一次”還不知道是個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