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少雲立刻坐起身來避開她,總算體會到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但卻還是嘴賤地加上一句:“……就算懷了,萬一是女兒呢?”
“那……我們從族裏抱養一個孩子,好好教導,為你養老送終。”
送終……這事兒貌似還早,謝少雲一臉嚴肅地說:“朝堂之上的事情你不明白。你先出去,為夫想想。”
陸明月擔憂地關門而去,謝少雲立刻裹上毯子,蒙頭大睡,昨晚真的沒睡好。臨睡前,腦子裏還有個小人在問他:為什麽不拒絕會和陸明月睡一張床上?另外一個小人說:奶奶下了命令啊,這不要乖乖聽從嗎?
上午十點,正和周公下棋的謝少雲再次被電話鈴聲吵醒,一看,又是寧冠傑,不耐煩吼道:“又有什麽事?”
“謝少雲,你早上說的娘子,是不是陸明月啊?”
“你小子,敢查我?”
“我這是關心你,娘子娘子,叫得倒是順口。”
謝少雲一愣,好像是啊,從一開始的戲稱,到今天,左一個娘子右一個娘子的,果然挺順口啊,“你少給我假惺惺的。少廢話,有什麽目的直接說。”
“有救了,有救了啊!”
“陸明月能救你?”
“錯!是能救你謝少雲!”
“嗯?”
居然敢威脅我?寧冠傑的聲音明顯的不懷好意:“謝少,你芳齡二十七,雖然美若天仙,可是人品不端,****邪惡,所以公主也愁嫁啊!太後娘娘最關心的就是你的終身大事,你怎麽不體恤體恤呢?”
謝少雲一下子就明白了寧冠傑的意圖,沉默片刻,說:“滾!”
寧冠傑哈哈大笑,掛了電話。
寧冠傑的意思是讓他和陸明月結婚,謝老夫人自然就會放過他。
謝老夫人常說自己有兩個冤家,就是孫子謝少雲和外甥寧冠傑,兩人都不結婚。寧冠傑二十五,謝老夫人念叨歸念叨還不至於著急,而且寧冠傑有個姐姐已經生了三個孩子,謝老夫人想念小朋友了就會去外甥女家逗逗孩子。但謝少雲就不同了,他是獨苗苗,謝老夫人很著急。寧冠傑說的東窗事發,就是指兩人嫌謝老夫人整天嘮叨,合夥將謝老夫人騙到美國,最終被謝老夫人識破了。雖然早上寧冠傑說謝老夫人會回來,謝少雲覺得可能性畢竟不太大,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飛來飛去很費神。
不過,寧冠傑的話倒是啟發了他,演戲行不行?這鬼主意好像……也不算太臭,隻要陸明月住在半山別墅,奶奶自然就不會回來的。嗯不錯,寧冠傑這小子總算幹了一件人事。那就,接著演?
想好了招數,給奶奶打了電話,得到奶奶樂嗬嗬的一句:“小子,我就給你時間,若是拿不下陸家小姑娘,你別怪奶奶心狠手辣。”
將老人家打發了,謝少雲心情愉快地來到客廳,隻有陸明月一個人在沙發上看電視,滿臉悲戚,眼睛像是在看電視,可卻沒有焦距。
這是怎麽了?謝少雲在她麵前晃了晃手,“娘子”幾乎就要衝口而出,最終換成了一聲:“美女!”
“相公!”陸明月擠出一個笑容來,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溫開水,放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相公……哦,自己如今已經是相公了,既然要求陸明月配合演戲哄奶奶,這點福利自己也就收著吧,當一當相公又何妨?順口說:“早上好。”
“早上好。”陸明月竭力壓抑著悲傷,“相公,你吃點東西吧。”
謝少雲看到遠處沐浴在陽光中的餐桌上擺好的幾樣食品,說:“先放著吧。”
陸明月:“相公……不管事情怎麽樣,東西好歹要吃一點。”
謝少雲側頭看著她,早已淚盈於睫,可還強自控製著。忽然想到她以後終究要見外人的,言語太過古怪終究不好,便說:“對了,以後不要老說妾身妾身的。”
陸明月一愣,怔怔看著謝少雲。
謝少雲比劃了一下,說:“學著我說話,說自己就說‘我’。還有,你現在好了,要是有外人在的話,就叫我謝少雲好了,當然,少雲,謝少,謝先生也不錯。”
陸明月驚恐無比,哪裏有娘子直呼相公姓名的?相公這是在交代後事嗎?她猛然站起來,撲到謝少雲身邊,死死捏住他手臂,語氣急促而悲傷:“相公……你,你不要我了嗎?”
謝少雲被她激烈的反應嚇住了,忽然想起心理醫生說過的話,唉呀媽呀,怎麽又忘記了!可,自己似乎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吧?
看到謝少雲的遲疑,陸明月期盼中帶著絕望問道:“相公,你是不是還沒有找到好辦法,不讓太後娘娘生氣?”
謝少雲這才想起早上的事情,“……沒有。”
陸明月淚眼摩挲,悲切道:“相公,妾……我知道了,你怕今天覲見太後娘娘後遷怒於我,所以早早與我撇清關係。相公,我生是謝家人,死是謝家鬼,若你不要我了,我,我也沒法活下去,我就自盡於你之前!”
謝少雲目瞪口呆看著她,可在陸明月看來,這是謝少雲的心事被猜到後的啞口無言。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相公若真的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與自己撇清關係,那自己這一輩活著還有什麽意思?不如死了幹淨!雖然相處隻有那麽幾次,可女子的貞烈不在於夫妻見麵多少,前世,有的女子從未見過未婚夫,卻也會在未婚夫逝世後殉葬。
遂淒然一笑,抹去淚水,目光堅定,說:“相公,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妾身……我不會阻攔你,但我絕對不會棄你而去。相公,你,放心去吧,無論多久,我等你回來。”
謝少雲有些語塞:“……我,我隻是出去一會兒,沒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陸明月笑容淒然,麵色蒼白,說:“相公,雖然成為閹人不嚴重,可名節和別人的指指點點卻足以致人命。相公,不管你如何,我都是你的妻。你生,我就生;你死,我就死。你萬萬不可因為怕牽連到我而休妻,那樣,我也苟活不下去。”
看著陸明月無比堅定、決絕的麵容,謝少雲心中五味雜陳,一時間也有些懵了,她這到底是在裝,還是真的生病以為自己要被閹掉從而悲傷難過?
“相公,可否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妾……我是否可以進宮覲見太後娘娘,請求太後娘娘恕罪?”這是陸明月想了半天的辦法,既然是太後懿旨,那麽,女眷也還有一絲生機尋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