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夠了麽?還不走?”李軒站在我麵前,高大俊朗的身形襯得我嬌小玲瓏,他的目光深邃如漆黑的夜空,攝人心神,我聞著他身上清風苦竹的氣息,心尖微顫。
他又坐回桌前,拿起那本古書研習,好看的眉微皺,陷入沉思。
像他這樣欺負完人還那般從容的真不多,我恨得牙癢癢,死死剜了他一眼,可惜我剜的多狠都沒有用,因為他的注意力全在書上,根本不搭理我,反而顯得我很矯情。
我不得不承認,李軒大齊第一美男的稱號不是虛名,他龍章鳳姿,俊朗豐神,全情投入時尤其溫潤如玉,暖暖的陽光透過木窗,衝淡了他與生俱來的疏離,讓他多了分柔和。
該死的,我對他的印象才好了些,他就做出這種令人發指的事,男人都不是好東西,特別是長得好看的,更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我氣呼呼轉身往外走去,到了門口,李軒叫住我:“悶得慌就帶上小葉她們出府去逛逛,中秋將至,京城裏少不了熱鬧。”
我回過頭,他複又抬起頭來認真看著我道:“記得保護好自己。”我覺得李軒最可怕的不是他狠心罰我跪在刺骨的冷風中,而是他以深情對我,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嗯。”我乖巧地應他,然後扭開頭,逃跑似的出了墨竹居。
自從我在宮中昏倒,一病醒來後,李軒待我比以前溫和了不少,我們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瓦解,在改變,在慢慢消融,我不懂這是好是壞,更多的是迷茫和困惑,對李軒我的感覺很複雜,既畏懼又依賴,有期許也有逃避。
似乎我和他永遠是一個無解的難題,我始終無法定義他在我心中究竟占據怎樣的位置。
這一晚,我徹夜未眠,不是因為漫漫長夜的孤獨,而是因為想起李軒,腦中胡思亂想,停都停不下來。天哪,好端端他來招惹我做什麽,害得我吃不好睡不香。第二天小葉打好水準備伺候我梳洗,她端著水盆進屋看到我的模樣後驚得大叫,差一點沒將水盆摔在地上。
“大驚小怪做什麽,一大清早吼得我耳朵嗡嗡直叫。”我坐在床上沒好氣道。
小葉指著我,一臉嫌棄,不可置信道:“王妃,你好歹去照照鏡子,瞧瞧你現在的模樣。”
我掀開被子穿好鞋,邊往梳妝台走邊捂著臉頰道:“難不成本王妃臉上長了塊紅斑,嚇到你了不成?”昨夜翻來覆去沒合眼,精神能好麽?
等我看清銅鏡裏自己的樣子,還是被嚇了一跳。鏡子裏的我憔悴不堪,長發亂糟糟地跟鳥窩似的,本該清澈如水的眼睛神采全無,在眼窩下方明顯有兩塊青暈,這下被李軒害慘了,這幅德行要怎麽出去見人?
“啊——”我發狂似的抓了抓頭發,苦惱不已。
小葉好心安慰我:“王妃,要不你再爬上床去補個眠?反正今兒個王爺進宮上朝,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小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極力鼓動我,我看去,床上枕頭錦被一片狼藉,讓人沒有半點睡意。
我朝小葉翻了個大白眼,出的什麽餿主意,難道我平時就是這副邋遢貪睡的形象麽?
“去搬張藤椅擺到院子裏,本王妃要出去補眠。”躺在床上睡不著,我就不信換個地方我還會失眠。
小葉笑起來,像是早就想到是這種結果,她偷著樂:“奴婢遵命。”
我悠閑地窩在藤椅上,享受著秋末和煦暖人的陽光。小葉端了洗淨的瓜果過來,初蘭則拿了條薄毯蓋在我身上。
芸姑姑心思細膩,待人接物溫和有禮,我住進墨園後她就主張在庭院裏多種些花花草草,說是墨園沾染了自然萬物的靈氣住起來才會更舒服宜人。於是春夏秋冬四季轉換,墨園總是彌漫著沁人心脾的花香,萬紫千紅競相綻放,美不勝收。
我隨手捏起一粒紫葡萄塞進嘴裏,酸甜的汁液順著舌尖流淌入喉,頓覺清爽舒適。李軒在物質上從來不會虧待我,我的吃穿用度一向是軒王府中最好的,小葉她們跟著沾光嚐到了不少甜頭,伺候起我來也更是上心。
腦袋逐漸昏沉,我闔上眼睛,慢慢睡了過去。小憩了好一會兒,恍惚覺得頭頂上空有一片陰影,無奈眼皮沉重,實在睜不開眼,看不清是何人,接著我又陷入了濃重的黑暗中。
“你就是憑借一張嬌嫩絕色的臉和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樣吸引他的注意麽?我吟夢絕對不會輸給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