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歌手現場。
原本空空蕩蕩的演播廳煥然一新,效率非常高。
而且,
為了讓參賽選手早日排練,為了第一期呈現最好的效果,節目組將全國都聞名的和聲團,弦樂隊,打擊樂隊……
全部邀請了過來,給予高薪,包吃包住。
任謙盤算著江南台這些日子的支出,還沒正式錄製呢,恐怕就花費了五千萬加。
濃濃的土豪氣息撲麵而來。
他稍微算了算,江南廣電單單是給他的利潤分成就有百分之十八。也就是說,如果這檔節目創zào的利潤是十五個億,那麽則要分給任謙二點七個億。
精打細算的江南廣電不會平白無故許以重利的。
之所以給出如此高比例的報酬,就是想刺激任謙那顆‘士為知己者死’的心。
他們負責甩錢,用金山銀山驅使任謙賣力策劃這個節目。
真要說起來,江南台未必心疼這點錢,兩億多一點,壓根就隻是一杯帶點料的湯,而江南台廣電局才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正角。
拿了任謙的金點子不說,還奪取了大部分利潤,更是累積了口碑與人氣。
況且,一檔節目倘若收視率火爆,還有很多看不見的效應在替他們牟利,比如說我是歌手如果爆紅的話,它必然會帶動其它節目的平均收視率。
要知道漲一個百分點,利潤都是天翻地覆的。
不管如何,廣電沒進一步榨取他的利益,說明了它的態度,也說明了洪濤導演對‘我歌’這檔節目寄予了很大期望。
至少,野心足夠大。
但現在誰管它呢?
本來就是雙贏的事情,還可以長期免費使用高音質的錄音廳。
雖然這樣想有點DIAO絲。
“今天那些‘音樂家’都到場了?倒是很響應號召啊。”
任謙打趣道。
“多虧了你那封信中信誓旦旦的許諾:‘放下浮華回歸音樂最純粹的本質、讓更多帝國人了解音樂之美、用音樂拯救瀕危世界’……
這神乎其技的忽悠水準,換做我,我也會屁顛屁顛上你的賊船。”
洪導哈哈大笑,任謙這種死不要臉的吹牛技術,他可是喜歡得緊啊。
也因此,他的眉頭情不自禁地挑了挑。
臥槽臥槽臥槽!
任謙整個人都不好了。
原來的洪導,眉眶處寸草不生,配合禿頭,一點都不維和。但隨著時間推移,他重新長出來了眉毛。
整出來眉毛就算了,偏偏那眉毛發生了基因突變——又粗又濃又黑,與那鋥光瓦亮的光頭形成鮮明對比。
這真是老和尚還俗——毛毛慥慥啊。
咳咳……
言歸正傳。
舞台上,‘音樂家’們竟然全部到齊,而且早已配合著奏響曲子。
聽著令人著迷的音符,任謙竟怦然心動起來。
一個熱愛音樂的歌手,總會癡迷於高規模高品質的音樂舞台。
“洪導,去叫燈光師準備一下,待會配合我試一試舞台效果。還有幫我把這張譜送給配樂團,讓他們抄下來,並且練習兩三次,十五分鍾後,我們開唱!”
他有些躍躍欲試了。
“好!我再去找拍攝人員錄音人員,給你錄下來,到時候回放。”
洪導不愧是常常製zuò節目的老油條,隨便點醒一句,就顯示出了他豐富的經驗。
“去吧去吧,我已經饑…渴…難…耐了!”
趁著這段時間空隙,任謙跑到後台東看西看。
其設備不可謂不高端。
主擴音響則是線陣列音響的鼻祖:LA(全稱L-ACOUSTICS……KUDO……V-DOSC)。
LA不僅是線陣列音響的鼻祖,還是線陣列音響內的頂尖技術標杆,價格貴得離譜。
而舞台返送也是法國的LA(全稱L-ACOUSTICS····HIQ15)。這東西幾乎已經是壟斷了整個高端舞台返送,質量自是不必說。
調音台設備則是采用來自英國的DIGICOSD10。DiGiCo是一個有著豐富製造調音台經驗的品牌,其前身Soundtracs早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就開始生產模擬調音台,並一直引導著調音台革新潮流。一九九二年,該公司率先開啟數字調音,成為行業霸主。
再下來就是Snnheiser······SKM9000無線係統。
同樣是世界頂尖設備。
介紹這麽多。
任謙其實就隻想表達一個簡單的意思——‘我們節目組就是逼格高,就是分分鍾刷新你的認知!’
……
斂聲屏氣,登上舞台。
昏暗的燈光罩住任謙身影,使得他能被拍攝到,又不至於暴露太多,營造了一股神秘感與緊張感。
站定!
燈光陡然熄滅,任謙的臉龐全部浸沒於黑暗之中。
此處應有沉重的心髒撞擊聲……
隨著鋼琴清脆的敲擊聲聲響起。眾人仿佛在萬籟俱寂的山穀裏突然聽到山泉泠泠。亦仿佛聽到慢慢石階上回響的輕輕腳步聲。惆悵又寂寥。像陽春三月那個丁香一樣結著愁怨的姑娘凝噎著,走盡六千級見證著兩人半個世紀愛情的天梯。
沒有雨,隻有滿天飄飛的花瓣。也沒有了,那個深深愛著她的另一半。
他一輩子在開鑿護她安全的天梯,一生愛意不減。
如今雖魂歸天國,但真情卻綿延成天梯。
‘如何找個荒島?
向未來避開生活中那些…苦惱。’
上帝垂青任謙,讓他的低音有著致命的殺傷力。加之上一世的專業技巧,讓他的聲音仿佛自帶了催淚buff。一字一句,都往淚腺上壓迫,都直擊心髒的最柔軟處!
三個字:開口跪!
……
當愛情遭遇世俗的白眼,是選擇屈服於流言蜚語之下。放棄……然後悲傷終老。還是拋棄一qiē,換得一生佳人陪伴?
在任謙的催淚演繹中,劉國江顯然願意為了愛情奮不顧身。
‘如冬天欠電爐,
雙手擁抱可跟天對賭。
無論有幾高,就如絕路。
隔絕塵俗隻想要跟你可終老,
來跨出那地圖……
不需好報~都隻想你好。’
這是劉國江的選擇,生活何必太享受?
隻要有你陪伴,再天寒地凍也是四季如春。就算山路阻隔,就算四處是懸崖峭壁,能與你天荒地老,也甘之如飴。
‘能共你沿途來爬天梯~
不用忌諱~
中傷流言全悍衛~
留住你~
旁人如何話過不可一世~
問我亦無愧!
有你可失去我一qiē~’
劉國江與俏寡婦的愛情之所以能感動帝國億萬人,就是因為這份愛的難能可貴。男人用他的肩膀,替她遮風擋雨,替她扛起所有壓力,替她承受流言的無情中傷。而女人,一輩子不離不棄,與他相忘於江湖,相濡以沫,為他舉案齊眉,為他相夫教子……
‘幾多對持續愛到幾多歲?
當生命仍能為你豁出去!
千夫所指裏誰理登不登對!
仍挽手曆盡在世間興衰~
幾多對能悟到幾多精髓?
能撐……下去?
竭力也要為愛盡瘁
抱緊一生未覺累~’
這一段,任謙的聲帶摩擦得更加細膩,仿佛每一次顫動都凝滯在喉嚨之中,咽下去,然後在胸腔中回蕩,最後情感實在是壓製不住,才終於像火山爆發一樣噴薄而出。
這是絕對的技巧,不需要撕裂的高音,也能造成撕心裂肺、肝腸寸斷的錯覺。
拉小提琴的那位女神哭了。雖然她聽不懂任謙唱的歌詞,但那簡直就是自帶悲傷渲染器的嗓音,宛如一根冰魄銀針刺進心髒。不致命,卻是在每一次呼吸時,都讓她隱隱作痛。
她淚眼模糊,手腕小小的抽搐了一下。小提琴的音突然亂了一拍。
在整齊一致的樂器聲中,這個亂拍,非常突兀,仿佛高築的長江大壩突然有了一個小裂隙,蓄積的洪水猛地在其中擠壓,碰撞。聽者的情xù也遭遇了感情缺口,在眼眶打轉的淚水頃刻奪眶而出!
原本的樂章裏,並沒有這一情景。
但諸位音樂家都有著豐富的經驗,遇到此種情況絕不會慌亂,他們不約而同的放棄樂譜內容,轉而即興solo起來。
雖然是solo,但整場演奏還是形散神不散,和諧到了極點。
換個方麵思考,小提琴妹妹這一亂拍,堪稱無心栽柳柳成蔭!頓時,悲傷的氣氛更上一層樓。
‘前方仍然大霧……
到懸崖或海邊也許永不知道…
能相擁到白頭,一起偕老~
……
幾多對,持續愛到幾多歲?
當生命仍能為你豁出去!
千夫所指裏誰理登不登對……
仍挽手曆盡在世間興衰……
幾多對,能悟到幾多精髓?
能撐……下去……’
停下最後一片喑啞的拖音,任謙輕輕抽搐了一口氣。這抽搐看似無意,其實極富心機。一聲呼吸,如泣如訴,宛如離殤。
所有的配樂音樂家,皆麵色悲戚,站起來以目示意任謙。
一位歌手,最欣慰的事情,莫過於發自靈魂的聲音能引發同行的共鳴,這是一種讚許,亦是一種榮耀。
任謙彎腰,行禮,小聲喘··息。掌聲不知何時已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