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雲湧起,雲淡風輕終。
雷矛大破五道雷法氣息,狂暴氣息已具摧城破軍之勢,那少年不過是吐出一字,氣息化為道道嘯雲,頗有幾分天門那天老師悍殺兩萬大軍之“詩意”。
隻不過,前者為絕對力量的悍殺,後者,乃絕對力量的收勢。
“靜!”
一字落下,斬龍城方圓百裏,仿佛“安靜”了下來。
安靜的,不過是殺意、殺勢,人心呢?
人心震怖、沸騰!
虛空中,一道身影驚然落下,眼皮子顫動,滿是敬畏,赫然是那位自詡雷宗正統的無痕。
他的三觀,他的一切驕傲,他的自視甚高,在這一刻,全部瓦解,全部消散,被重刷了一遍。
已經停止騷動慌亂的南鳳北玄大軍鐵騎,全部目光落向那少年,如見天師。
天師,如同仙隱大陸修真一道的“教父”人物,某種層麵上,比起各自仙朝的王,還要令人神往崇敬。
楚孤惶然而立,如見鬼神,已經分不出是什麽心思。
害怕?敬畏?臣服?膜拜?假象?
或許,連他自身都已經分辨不得。
而斬龍城之外,遠遠那頭,那些縮成一團的斬龍城百姓,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便是這番動靜,哪怕是昔年魏莽與那佛陀在此,也是難以相提並論。
他們之中,有親曆者,記得當時斬龍城內外,也是有大軍壓城,可無論如何看來,那魏莽和佛陀,都是屬於劣勢,而非如今這般,兩大仙朝之大軍鐵騎,損失慘重,狼狽不堪……
隻是,包括小刀在內,斬龍城百戶百姓數百老老少少,根本不知道這番末日般的大動靜,那“事主”究竟是何人?
沒人能想象得到,那人,乃魏姑娘的未婚夫君……
虛空之上,雷池已經緩緩消散,所謂的雷宗雷法,且是出自驚蟄之人無痕之手,攜帶堪稱仙隱大陸天道之威,就這般無疾而終,沒人能在事先想到這般結果。
皆是那老臣士黎天,也是渾濁的目光又是一亮。
謫仙這個字眼,無疑中已經是此人對仙隱大陸任何一人的最高評價,可此刻,這位耄耋老者模樣之人,心中波瀾微起,甚至懷疑一點,那便是哪怕自身是巔峰戰力,與此人交手,就真的有十足把握嗎?!
這個答案,顯然是沒有結果。
而損失大半的龍象巨騎方陣,以及那些金翅大鷹,本身就是具備靈智之獸,一片呼嘯唳聲之中,盡顯臣服之意,非仙朝兵將所能阻止。
要知道,這般被馴服為戰獸的異獸,事先乃有高人馴化,即便會有對死亡的恐懼之意,卻絕難出現這等堪稱“背叛”之臣服景象,可見那少年一番出手之後,帶來的餘威,儼然是非霸道兩字可以詮釋。
“無痕眼界淺薄,不知尊者是何來曆,今冒犯尊者,已具身隕道消之打算,死前,隻希望尊者能透露一二。”
無痕此刻,已如鬥敗的公雞,無絲毫鋒芒銳氣可言,言語之中,一片伏拜,隻差沒有跪地。
雷宗之規矩,比起其它仙隱大陸門派,也是沒有什麽不同,師者當前,才有跪拜之禮,此人還算秉持住了最好一層底線。
可內心裏頭,卻是沒有多想什麽,即便跪下,也不覺得有何不妥,這等人物當前,心服口服,如師,似神!
這話,又何嚐不是楚孤所想,即便是那仙朝殿下和那老臣士,也都是矚目,一片眼皮子微顫之間,都在等待著那少年開口。
有時候,若說真有什麽情感能短暫壓製對死亡的恐懼,也許就是好奇心了。
少年背手而立,卻是眉頭微皺,似乎心思並不在此,而事實上,他的神識裏頭,已經察覺到那縷幻化為凶蛟的先天凶氣,並未就此了機緣散去,而是往斬龍城之外的方向逸去。
他自然不知道,這縷先天凶氣,乃魏莽血脈氣息殘留,如今現世,第一時間本是要“行惡”一番,而在許雲出雷霆壓製這片天地之後,感知到魏家的第一血脈珠石的氣息,當然是作出了回應。
這一點,即便是許雲,也是沒有料到。
不過是稍作沉吟,他已經作出了決定。
機緣未了,且是關乎自身再次蘇醒,隻能是先將等人一舉,暫時擱置……
至於無痕的疑問,以及無數仙朝之人的矚目,他根本不會在意。
他朝那老臣士黎天走去。
若說在場之人裏頭,還有一人能讓他稍作正視,正是此人。
至於無痕和楚孤這些所謂的這一輩驚蟄之人,根本就是靠邊站,還入不了他許雲的眼。
“隨機緣而來,自是了機緣而去,你們不必知道我是什麽來曆,隻需知道,此地無論是什麽洞天,若存在洞天最得意之人,我便是!”
少年淡淡開口,已經將黎天撇下,朝那小刀禦空而去。
身後,老臣士目光閃爍,難以自已。
“仙隱最得意,小友好生瀟灑!”
語氣難以捉摸,似乎是讚同,又似乎是有所保留,難以分辨。
少年卻根本沒有回頭一眼。
仙隱最得意,不過是他敷衍之說罷了,若是這老者有一天徹底知曉他許青穹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何反應,興許才是真的精彩。
“這位大哥,若是那位魏姑娘,嗯,我那未婚妻子,她若是先回來,就讓她等我。”
話落,那小刀隻是點著頭,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諸如這許兄弟怎地這般好身手之類的心思,還未問出,那少年已經微笑,轉身。
轉身,目視仙朝殿下的方向,語氣加重幾分,不容駁斥。
“其它地方我不管,爾等如何掌管這片大陸,我也沒興趣,但這座城,既然與我許青穹有機緣,往後,我希望這座城能有所變化,而非如今這般民不聊生,好好把握。”
話落,人禦空而去,追逐那先天凶蛟所去……
身後,一片狂吸涼氣的聲音,不絕於耳。
“天老,此事,該如何跟我父王稟報?”
那仙朝殿下,舉頭,望著那道遠去的虹影,麵色凝重問道。
“仙朝最得意,不簡單呐……”那老臣士喃喃一聲,似是答非所問,隨後嘖嘖,“且看看。”
仙朝殿下不解,皺眉。
無痕已經行來,一臉挫敗,難以掩飾。
南鳳仙朝那頭,已經沸騰一片,開始撤軍,不用多看,都知道,必然是那些等級最高之將者,正討論著該如何回去跟南鳳君主稟報。
驚呼聲,卻是很快響起,一浪高過一浪。
卻見那嫋嫋消散的嘯雲,那位自稱仙隱最得意的少年手持雷霆之矛原先所站之地的雲空,有鶴飛來。
三兩隻,百十隻,漸漸的,一片鶴影飛天,到最後,遮天一般,赫然是呈現出一片大瑞景象。
萬鶴飛舞!
轟隆隆!
地麵一顫,整個斬龍城百裏之內,陸沉,戛然而止,地陷幾尺!
雲空裂開大隙,一如昔年那佛陀飛升城巔,仙光燦爛,耀眼天際。
而這些驚歎不止的仙朝眾人,若是有人能分身到天湖邊界那頭,便能看到,那上古護境陣法,大開大合,波動連連,持續片刻功夫不止……
“殿下,你且率軍回去,就說若想這仙隱大陸真的安寧千世無憂,當以北玄最高禮規接待此人,仙隱最得意,此人,當得起!”
話還未完全說完,那仙朝殿下,早是如遭雷擊,瞠目結舌,嘴巴張大的可以塞進一個養劍葫蘆……
……
澤城祝家,此刻熱鬧非凡。
那女子攜帶祝嵐,站在祝家的高牆之上,等待著藍千歲的消息。
當一個女子深深陷入愛情的時候,她將蔑視人間的一切規範、約束,甚至道德,因為她除了那意中人的愛,一切事物,無足輕重!
而北玄魏家耳目眾多,能量巨大,此時,也已經是得到了消息,隻是還不敢確定,此女是否十餘年前失蹤的魏無雙。
那少年已追逐先天凶氣,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