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心抬頭看著林蘇,似乎是想要看透林蘇到底在圖某些什麽,然而半響也不過是看到林蘇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已。她這才低頭,道:“臣妾扶娘娘過去?”
“藍嬪娘娘前麵走就好了,主子有奴婢伺候呢。”不等林蘇說話,春雀就開了口並且重新扶起了林蘇的手臂,一點機會都不留給藍心。
藍心見狀倒也不在意就朝著林蘇之前指著的水閣走去,林蘇在後麵看著她的背影,猜測著她此次故意在自己麵前出現到底是為了什麽。不過會兒是一會兒的功夫,兩個人就都在水閣中坐定,林蘇身邊隻留下了春雀,而藍心身邊則留著子辛。
子辛站在藍心身後偷偷看了林蘇一眼,見林蘇並沒有在意自己這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一會兒就有伺候的宮女上了茶,又端了點心過來。林蘇和藍心都沒有吃茶的閑情逸致,因此不過是放在一旁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罷了。藍心坐在位置上遲疑了再三,這才低聲開口:“臣妾一直都病著,倒是還沒有恭賀皇貴妃娘娘有孕……”
她說著目光就落在了林蘇隆起的小腹上,唇角帶著笑容道:“說起來,皇貴妃娘娘可算的上是三千寵愛集一身了,這後宮之中本就後妃凋零,如今皇上又獨獨寵著娘娘,就連娘娘有孕在身也沒有臨幸其他妃子……這點,臣妾真的是甘拜下風。”
她這話說的不輕不重卻又帶著一點點的嘲諷,林蘇聽的雖然波瀾不驚,臉上甚至連換個表情都沒有缺讓一旁的春雀有些沉不住氣,張口就想要說話。
林蘇這才輕輕的清了下嗓子,攔住了春雀,然後看著極力維持自己驕傲的藍心,一句話就直接戳在了她心中最痛的那個地方。
“藍嬪今日特特出現在我麵前,恐怕不隻是為了找我聊天的吧?若真的是,那麽本宮就不奉陪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今日特意跑過來求好還這麽一個態度,那麽本宮就不奉陪了。
藍心臉色變了幾次,然後才道:“今日來見娘娘,臣妾也不是為了自己。”她語氣還帶著些生硬,不過卻也已經服軟。林蘇知道她的脾性,也明白她向來的驕傲和糾結,因此並沒有深究,隻是低頭用指甲撥弄著茶杯裏麵的茶葉,等著她說話。
“臣妾聽聞三皇子過年之後就要進學了……”藍嬪試探著開口,見林蘇似乎依然沒有反應就又低了一頭,“說起來二皇子還比三皇子大上好幾個月……”
“他也可憐,生母生下他就撒手人寰,之後遇到的養娘……”林蘇抬頭瞥了藍心一眼,然後才道:“除了藍嬪妹妹之外,倒是沒有幾個肯用心的。如今能夠養在藍嬪妹妹身邊也算是他的福氣。”
藍心深深吸了一口氣,揮手讓子辛出去,又抬頭看向了春雀。然而,不光是林蘇無動於衷,就連著春雀都好像是沒有察覺她的意思一樣動也不動一下。
她無奈,隻能不顧麵子,當著春雀的麵跪在了林蘇的腳邊道:“臣妾求娘娘。娘娘既然可憐那二皇子,想來也是有憐憫他的意思,求娘娘開口讓二皇子跟著一起進學。臣妾養著二皇子不過是圖日後一個安穩的日子罷了,求娘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成全臣妾……”
她說著渾身就顫抖了起來,低頭連看林蘇一眼都不敢看。
林蘇看著她這樣,這才轉頭示意春雀扶了藍心起身。
“咱們怎麽說也是姐妹一場,你又何必行此大禮呢。”林蘇淡淡的說,卻是提也沒有提之前藍心所求的事情,“你向來驕傲,當初也同我一起住過扶柳殿的。你這樣作為,豈不是讓我難做嗎?”
“是臣妾沒有想清楚……”一旦有些底線被突破,接下來的事情就好做了。藍心低聲認著錯,“臣妾不過是心中恐慌,又可憐二皇子那麽小就沒了親娘……臣妾不過是想起了小時候……”她略微頓了一下,才道:“小時候與家人走散的時候就已經害怕不已,而二皇子隻怕這輩子都見不到他的生母了……”
林蘇聞言就跟著歎息了一聲,心中也有些酸澀。然後她才在心中自嘲的笑了起來,能夠坐到如今這個位置,一路走過來,她怎麽也算不上什麽好人,沒有想到今日竟然跟著藍心的話對二皇子起了一絲憐憫,難不成真的是因為有孕,特別的脆弱的緣故?
想到這裏,林蘇就正了正神色,輕輕開口:“他是個可憐的人,不過也算是有福之人,皇上把他交由你來撫養,如今看起來,你倒是真的疼他。”
“臣妾並不求他日後大富大貴,隻是身邊能有著一個孩子陪著,日後能夠有個依靠而已。”藍心聞言猛然抬頭看著林蘇,“皇上一心都撲在了娘娘身上,還求娘娘給臣妾日後一個盼頭……若二皇子長大,臣妾就自請出宮,跟著他……”
“咳咳,藍嬪這話就不對了。”林蘇打斷了藍嬪的話,“你是皇上妃子,怎麽能夠因此而出宮……”
“是臣妾失言,臣妾……臣妾……”她畢竟是不善逢迎,這話說到一半就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了,不過,她的意思林蘇倒是明白了。無非就是不會讓二皇子爭奪儲位,而她也不會起什麽心思爭寵……
在心裏歎息了一聲,林蘇才扶著春雀的手起身,見藍心緊張的樣子,她這才道:“你所求的事情我已經記下了,至於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
她說著朝著水閣外麵走去,聽到身後藍心叫了一聲,“皇貴妃娘娘……”
林蘇這才回頭,“我會跟皇上說的,其實你本也可以直接跟皇上說,畢竟是父子情分是假不了的。”她說著,唇角露出了一絲笑容。而藍心一愣,這才低聲道:“臣妾不想讓皇貴妃誤會,且這件事情,臣妾私心以為,由皇貴妃來跟皇上說更好。”
林蘇微微揚眉,然後真的笑了:“好,你這份情我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