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兒回到東宮,腳步極快。
蕭禛快步跟上了她。
瞧見她在前快走,蕭禛心裏說不出的難過。
他真沒想到,他外祖父會擺顧清兒一道。
外祖父的想法,蕭禛能理解。現在朝臣和皇帝這樣推崇顧清兒,不單單是把她當一個後宅女子了,她的功勞涉及軍需,若她是個男人,可以封侯了。
如此情況之下,她選擇太子,自然是給太子添一助力。
她原本就是太子的人,讓她當眾把自己的立場挑明,也沒什麽錯。
可這傷害了顧清兒的感情。
“清兒!”蕭禛見她走得氣息都不穩了,就知她很生氣,他快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
顧清兒回手,扇了他一個耳光。
清脆一聲響。
蕭禛整個人愣了愣。
飛鷹和內侍們,差點都要跪下,全部驚呆了,紛紛低下了頭。
跟著顧清兒出來的太監陳先,低下了頭,心一瞬間猛跳,懷疑顧美人要人頭落地。
她那巴掌並不輕,是很重的一聲響。
蕭禛覺得疼。
她的手勁不大,這一巴掌卻打得蕭禛很疼,可見她真的用了全力,是動了大怒。
“妾對殿下,可有過二心?”顧清兒立在他麵前,揚起的眉目裏,含著凜冽,“不信任妾、廢了妾,打了殺了便是,用得著這樣羞辱和試探嗎?”
蕭禛的呼吸有點重。
這是長秋宮的西南角,遠處有宮人在行走,身邊還有內侍。
哪怕封鎖了消息,皇帝肯定也能知曉。
顧美人打太子的臉,是他尷尬,他應該發怒。
然而,他心裏卻一點怒意也沒有。
外祖家做這件事,他挨一巴掌一點也不冤枉。
“孤知你委屈。”蕭禛挨了打,還要耐心向她解釋。
這次的事,不同於平時的打打鬧鬧。蕭禛覺得,顧清兒心裏其實有一根線,隻要不踩下她這根線,她可以事事不計較。
她付出再多也願意。
但是,踩到了她的線,她可以魚死網破。
現在他放狠話、鬧脾氣,甚至也和她鬥氣,都隻會把她越推越遠。
“孤事先並不知情,絕沒和永康侯府商議好。”蕭禛又道,“孤是真心實意要替你請賞的。”
顧清兒轉身就走。
蕭禛繼續跟上:“清兒,外祖父也是好心。”
“我沒看出有什麽好心。他們的好心,隻給了你。”顧清兒道。
蕭禛無奈歎了口氣。
這是實話。
顧清兒不再說什麽,快步回到了永延宮。蕭禛沒有跟著她,隻想給她點空間,讓她冷靜冷靜。
她回來之後,把自己蒙在被子裏,心裏格外煩躁。
她之所以打蕭禛,不是因為氣羅家,而是心痛。
羅家給她畫了一張大餅。
在這之前,顧清兒從沒想過,她還有這條出路。
羅家給了她。
羅家等於是在餓瘋了的人麵前,擺了一盆摻了毒藥的美食。
顧清兒太想吃了,卻又不敢吃、不能吃。這種懊悔,才是她憤怒的緣由,簡直氣到失去理智了。
她要是還有一份理智,也不會在外麵打太子的臉。
也可見,她真的“餓極了”,她是如此迫切想要離開東宮、離開蕭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