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最終回合,完勝!
“張神醫,你就不要再裝了,你的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了。”李半夏實在不想再看到兩人一個怒,一個笑了,這樣子真的很奇怪。
這個計策是她想的,是專門為了對付他而想出來的。在他喝下那碗湯的時候,就注定這場騙局他輸了。
“你你……你在胡說什麽?本神醫有許多事要忙,陳老爺子的病也要本神醫來看,本神醫沒時間聽你在這說這些東西。陳公子,你到底還……想不想救你爹,想救你爹就將這兩個人趕走。否則影響了本神醫的心情,你爹的病,哼哼!還是去麻煩別人吧!”
張神醫到這個時候還不忘擺譜,怒氣洶洶地擺著袖子,山羊胡子也因為他劇烈的情緒起伏抖動了起來。
趙郎中也看不下去了,朗聲對張神醫道:“趙某雖然無緣得見張神醫的尊顏,卻也知道他古道熱腸,身兼濟世之懷。而且張神醫還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不管治什麽樣的病,窮人不收紋銀,富人隻收紋銀三百兩。”
“而今天,你單是銀子就硬是讓陳公子給了你五千兩。誰都知道,張神醫雖然醫道高絕,為人卻最是低調。麵色嚴肅,令人害怕,卻從不輕易斥責別人,更別說是侮辱別人。敢問這位大哥,你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憑何冒充張神醫在這裏招搖撞騙?”哼!一個騙子,居然敢這麽輕侮他,簡直是豈有此理!
張神醫被趙郎中堵得一時沒話說,卻想到在如此危急的時刻,也隻好打腫臉充胖子,死豬不怕開水燙了。
“這事,本神醫高興。行不行啊?”張神醫猙獰地笑笑。“規矩是本神醫立下的,那本神醫就把他改掉,有什麽問題嗎?”
趙郎中正待發作,大罵他這人好是無恥,李半夏搶先一步,在趙郎中大罵他之前便笑著道:“哈哈哈!張神醫,你老人家除了脾氣不好,什麽時候連記性也這麽不好了?趙大哥剛才不過是騙你的,張神醫自來就沒有這些勞什子的規矩。可奇怪的是,你自己立下的規矩。有還是沒有,你自個兒都弄不清楚嗎?”
“你……好啊,你們敢誆我?!”張神醫凶相畢露。轉而還是不死心,“我老人家年紀大了,不記得這些了,難道不行嗎?況且,趙小大夫也說過這是不成文的規矩了。既是不成文的規矩,那當然隨本神醫怎麽變動,本神醫又記它作甚?”
陳公子和趙郎中氣氛地一甩衣袖,側過身,再看他這副小人的嘴臉,真怕會氣得折了自己的壽。
李半夏早知道他不會這麽輕易的就認輸。
他膽敢冒充張神醫。來到陳府招搖撞騙,沒幾把刷子,沒一點心理素質。是沒那個膽量來的,更沒膽量對他們吆五喝六。
“張神醫既然被世人尊稱為神醫,那對自己的醫術定然相當自信羅?”
“那是當然。”張神醫挺挺胸,對自己現在擁有的名頭非常的自豪。其他的不說,他這騙術還是很高明的。假扮一個人。能將自己完全代入那個身份中去,而且還能因時因地地借著名聲之便為自己謀福耍威。
“既是如此。我敢問張神醫,若是有人班門弄斧,敢在你方才喝的那碗補湯中下毒,你又當如何?”
“你說什麽?”張神醫這一驚可不小,“你說剛才的那碗藥湯中有毒?”有毒,這怎麽可能?那若是有毒,他豈不就……
張神醫頓時慌了,腳也有站不穩的趨勢。隻是憑著騙人的多年經驗還有最後的一絲僥幸支撐著他,沒有讓他當場就完全敗了行跡。
“咦?怎麽湯中有毒,這事張神醫不知嗎?”李半夏佯裝詫異地看看張神醫,又看看身邊的陳公子和趙郎中,兩人也勾勾嘴角。
已經是強弩之末了,還要在這裏做困獸之鬥,真是可笑。
張神醫額頭上已沁出細汗,顫抖著聲音道:“你們不要在這裏危言聳聽了,有沒有……毒,本神醫難道會不知道嗎?”
現在就連李半夏都開始佩服這個人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本事了。
“是啊,要的就是這句話,有沒有毒,堂堂一代名醫會不知道嗎?”李半夏已不打算再和他廢話,上前幾步,指著他剛喝完的那個湯碗朗聲道:“在這碗補湯中,我多加入了一味藥材,你知道是什麽嗎?”
“……”張神醫的腿已經開始在打顫了,眼睛遊移著,像是要找到一條逃生之路。
“我加入的一味藥材叫北五加皮――”
五加皮,祛風濕,補肝腎而強筋骨。
主治風濕痹痛,筋骨萎軟,小兒行遲,體虛乏力,水腫,腳氣。是一種兼有強壯作用的鎮痛劑,南五加藥性較溫和。北五加皮作用強烈,具有一般強心甙作用,與毒毛旋花甙作用相似。
其中最應注意的是,北五加皮有毒性,應慎用。
五加皮是一味很好的藥材,但是有經驗的大夫在用這一味藥材時一定會諸般留意,還得小心自己會誤食。
南五加皮無毒,北五加皮有毒,一般用量是5到10克,超過了這個量,很有可能會有中毒的風險。
“北五加皮有小毒,需得謹慎入藥。不但如此,北五加皮常有一種潮濕發黴的味道,添些五加皮在參湯中,參湯味道隨即發生些微的改變。一般的大夫,即使嗅上一嗅,也能得知湯中加了五加皮。縱使嗅不出來,在吞下第一口參湯之後,也自會察覺出湯中加了五加皮。令我不解的是,張神醫是杏林大手,怎麽區區一味五加皮都聞不出來了呢?”
“還有,在剛才,我們去為陳老爺子把過脈,查看過他的病情。發現他的病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相反,這兩天因為停止喝藥,貽誤了病情,病情變得越發的嚴重?張神醫,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又是怎麽回事?”
“我……我……這這……”張神醫無言可對,看著這麵前站得拔高的三個人,恍如座座大山像自己直壓而來。
“張神醫,別再否認了,你根本就不是什麽神醫,你隻不過是一個借著神醫之名前來府上騙吃騙喝騙錢的騙子而已。說,你是怎麽假借神醫之命,前來陳府的?”
李半夏步步緊逼,想起之前他毫不留情地將趙大哥的尊嚴踩在腳下,屢次羞辱他,他覺得這些對他而言還是太輕了。
她這麽做,一方麵也在警告站在後麵的陳公子。她想借此告訴他,他們藥廬的人不是軟柿子,也不是他想怎麽輕慢就怎麽輕慢的人。想要欺負他們?還得先行掂量掂量。
事實上,陳公子在見識到了李半夏氣勢淩人、步步緊逼最終逼得那個騙子自露馬腳後,也是嚇得一愣一愣的。
在一開始,他還以為這個跟在趙郎中身後,話語不多的小大夫,是個溫良怕事的女人。
現在看來,他真的是大錯特錯了。
陳公子吞了口口水,這個小李大夫不管是機智還是巧詐,使出來都堪稱一絕,看來,得罪她,還真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啊~~
陳公子本來就有點欺軟怕硬,越是軟弱的主兒,他越是覺著你好欺負,對你無視到底。相反,你在他麵前露出狠的一麵,他還覺著你這人不好惹,凡事讓你三分。這種人,你說怪也不怪?
接下來,在三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中,那人交代了自己假借神醫之名來到陳府行詐騙事實的經過。
假的張神醫名叫老強爺,在道上混的,已經好些個年頭了。在騙子這一行,也算得上是有名的前輩。
陳公子去都城請神醫來為他的爹爹治病,途徑一家客棧的時候,與隨從說起這件事,被有心的老強爺聽了去。
又聽聞張神醫去附近城裏為人治病去了,心想著這是一個好機會。讓自己的手下陪他演了一出大街妙手救人的戲碼,引來了陳公子的注意。
陳公子見他醫術這般了得,能將將死之人救活,就上前向他請教。在說話中,他得知了麵前的人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尋找的張神醫,在陳公子一番懇求、張神醫的裝腔作勢下,兩人終於回到了陳府。
接下來的事情大家也就都知道了,也不用他再說了。
陳公子喚來幾個家丁,將老強爺五花大綁,送官究辦去了。老強爺被帶走還邊嚷嚷著,想要動他休想,他遲早會出去,讓這些人等著瞧之類的。
老強爺不甘心被帶走,幾個家丁合力將他抬走。在快看不見人的時候,老強爺回頭死死地瞪了李半夏一眼,眼裏滿是憤恨――
留下了院子裏的幾個人,趙郎中望著老強爺被陳府的家丁帶走,慢慢收回了視線。淡淡瞥了陳公子一眼,臉上不怎麽高興。
李半夏摸摸鼻子,抬頭看了看天色,輕輕歎了口氣。
哎!天色真的不早了,一晃眼,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但是這一天,在李半夏看來,卻格外的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