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終於聯係上了劉素蘭,出乎意料,劉素蘭前幾日竟然是回了紹鄉老家。
劉子科馬不停蹄地找了上去。
劉素蘭的兒子今年才十四歲,怯怯地將頭埋在媽媽地懷裏,半大不小地孩子,卻已經知道是因為父親不光彩的事情,警察才出現在這裏的。
來之前,劉子科心中是憋了很多疑問的,隻是一見到憔悴的劉素蘭,也忍不住緩和了語氣,她的沉默中有類似杜芊的一種默然。
劉素蘭將孩子送到屋裏,看著他上床午覺,才又在劉子科對麵坐了下來。
“您和您先生是怎麽認識的?”
“有一年,他來紹鄉支教,我們相愛了,他回諸城,我就嫁過來了。”
劉素蘭語氣無悲無喜,不像是在回憶,倒像是照本宣科。
“馬上就是李明複的葬禮,你這幾天回紹鄉做什麽?”
“散散心......我先生走了以後,我的心情一直就不太好,我之前就有過心裏疾病,是抑鬱症,還曾經去中心醫院看過醫生。”
竟然都對上了,劉子科有些疑問甚至都不用問出口,就被劉素蘭輕巧地回答了,這讓他有一種錯覺,仿佛在中心醫院的就診記錄,真的就隻是一個巧合。
劉子科卻總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對勁兒,這種直覺讓他沒有將甘醇的事情問出口,而是裝作不耐煩地站起身。
“行了,我聽你的病史也沒有用,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李明複的謀殺案沒破,而且近期,他十年前曾涉嫌猥褻未成年人的案子就快要開庭了,你注意點兒,遠離媒體。”
劉素蘭順從地點了點頭。
劉子科便帶著人走了,一出來,就給去了報社的溫玉和秦晉荀打了電話。
秦晉荀聽完他的敘述,點了點頭,“沒問她是對的,劉素蘭顯然早就有準備,沒有證據前,我們不能再打草驚蛇。”
劉子科問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劉素蘭和薑維之間的關係有點奇怪,我要親自去查一下。”
撂下電話,秦晉荀偏頭看了看溫玉,隨口說道。
“跟我去一趟紹鄉。”
溫玉係安全帶的動作便是一僵,“去那做什麽?”
“查案子,順便也避避風頭。”
避避風頭?什麽意思?溫玉的疑惑明晃晃寫在臉上。
秦晉荀發動了車,流暢地打著方向盤,“其實那天你跟季景然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堂堂秦教授也會偷聽人講話?”
“如果你指的是我看到季景然提出同居並且一眨不眨地盯著你我不好意思上前的話......是的。”
溫玉忍不住揉揉腦袋,“不是同居......”
秦晉荀的表情有幾分玩味,“結合你們談話的內容,我不得不猜測,你最近總是避開我,是因為怕遇到危險會連累我。”
差一點點,他就全猜對了。
溫玉隱晦地按住自己的心,頭轉向窗外。
秦晉荀的嘴角輕輕揚起,細微地弧度破壞了他的冷峻,卻多了一分生機。
*
沈路安知道秦晉荀和溫玉要出公差,表情是猥瑣的。
梁螢最近跟沈路安走得很近,連帶著也帶了有色鏡片看待這件事,滿腦子都是桃色畫麵,想到迷離處,思如泉湧,急吼吼地跑回她的電腦前將鍵盤敲得震天響。
“會不會走到荒郊野嶺,遇到大雨傾盆,好不容易找到一處客棧,隻是遇到滿房,不得不共處一室?”
溫玉無語。
梁螢順利地敲下一個句號,感慨道,“不知道為什麽,男主角一代入秦教授的臉,我就寫的特別有感覺。”
*
秦晉荀買了三個人的機票。
和溫玉去紹鄉的,還有秦媽媽回京城的,就在兩人出發的前一天。
秦媽媽在諸城已經待了大半個月,秦晉荀平時也陪她逛逛,秦媽媽卻依舊覺得無聊,看夠了兒子就決定回京都。
臨走前,秦媽媽走之前又特意包了一頓餃子,隻請了溫玉。
秦晉荀打來電話的時候,溫玉起先還猶疑著想要拒絕,卻冷不防那邊換了秦媽媽講話。
“小溫啊,上次你急急忙忙就走了,反也沒好好吃,明天你可得來,阿姨包餃子的手藝很好,看著你多吃點我才能放心上飛機......”
可能是世界上所有媽媽的通病,嘮叨起來沒個完。
溫玉心卻沒有一點不耐煩,聽完了,應了下來。
撂下電話,她走近臥室,無意識環顧一周,又拉開了床頭櫃。
裏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個被反扣的相框,她緩緩把相框拿出來,摩擦著光滑的玻璃麵。
那是一張合影,一對夫妻,中間站著一個小女孩兒,笑得分外燦爛。
她很羨慕,也很想念。
秦媽媽的手藝自然當得起劉子科每每回想起來的吹捧。
再沒有什麽突發情況,飯桌上的氣氛很和諧,秦晉荀先吃完去室內提秦媽媽的行李箱。
溫玉則留在廚房清洗碗筷。
水流潺潺,秦媽媽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躊躇了片刻,開口問道。
“你跟晉荀......”
溫玉知道她想問什麽,將筷子攏了攏,淡笑著接話。
“阿姨,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秦媽媽失望地“哦”了一聲,“那可惜了,你跟晉荀都是好孩子。”
她望著溫玉認真的側臉,歎了口氣,自顧自地感慨著。
“晉荀他小時候過的不好,自我保護意識比別的小孩強了很多,打小不喜歡與別人接觸,可能沒有現下的男孩子那麽會照顧人,但是我相信,他一旦對誰上了心,這一輩子都會對她好。”
溫玉沒有再說話。
秦晉荀拎了箱子走出來,裏麵裝滿了秦媽媽要給京城的鄰居帶回去的土特產。
“媽,我們走吧,安檢還要排很長時間的隊。”
秦媽媽換鞋子的功夫,秦晉荀偏頭看溫玉。
“我媽剛才跟你說了什麽。”
溫玉看著他的臉,他的麵上帶著強烈的探尋,她不自然地低下頭。
“沒什麽。”
秦晉荀走了一步,又突然回身,認真地問。
“那你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幹什麽?”
“什麽眼神。”
“想要抱我的眼神。”
秦晉荀似笑非笑,“我真的會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