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莫宇堵在門口,第一次,對著莫宇有了溫柔之外的表情,她的眼睛腫充滿了憎恨。對於愛情求而不得,失了自尊心的人,往往就是這樣的表情。
這種表情,莫宇曾經在白歆然的臉上看到過。然而,他卻不確定,葉熏會不會也變成白歆然那種瘋狂的模樣。
“葉熏,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在我的心中,你一直隻是一個朋友而已。”莫宇說的誠心,然而這一句話卻刺中了葉熏的內心。
此時,她忽而冷笑,隻覺得自己像是聽了一個笑話,從頭到尾,原來莫宇從來沒有給過她真情!
“莫宇,你什麽意思?”此時,葉熏的臉上有些癲狂,她的手緊緊地握著,差一點就失控。
“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麽,當初還要跟我訂婚?”這是葉熏最難以接受的,得知莫宇同意跟她訂婚的時候,她欣喜若狂,然而後來莫宇卻悔婚,讓她難受至極,從頭到尾,都想不清楚是為什麽。
卻見,莫宇臉色陰沉,走向了一遍,葉熏跟上去,在回廊處停了。
突然間,她聽到莫宇似笑非笑的聲音:“葉熏,你做了什麽,以為我不知道?”
葉熏的心中突然一涼:“你竟然都知道?”她的聲音帶有明顯的心虛。她想辯解,卻不知道從哪裏說,莫宇不留一絲情麵的表情,讓她傷心無比。
“那又怎麽樣,莫宇,我在你身邊這麽多年,不是為了給你做朋友的,我要嫁給你,堂堂正正地成為你的妻子。”葉熏聲音中有些顫抖,這是她這麽多年來唯一的願望。
從十歲的時候,她就這樣想了,莫宇的前幾任女朋友,她都覺得不是威脅,然而現在,她卻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隻覺得,自從蘇溪出現之後,莫宇離她越來越遠了。
“抱歉,葉熏,你是名媛,我想你應該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強求,感情的事,更不容將就。我從來,就不喜歡你,但我們兩家是世交,關於你當初與白歆然勾結,讓蒼原集團差點破產的事,我不追究了,而你,也不要再纏著我。”
此時,他的心中想的都是蘇溪,因為對蘇溪的愧疚。使他想盡快地結束談話,但葉熏卻以為,莫宇對她厭惡到了極點。
“莫宇,那你為什麽,會喜歡蘇溪,我明明比她,我從英國留學,回來接任公司,你娶了我,相當於娶了一個金庫,而我,也會盡我的能力幫助你,讓蒼原集團更加突出,你為什麽,就不肯接受我?”
她的鞋跟纖細,仿佛承受不了此時絕望的重量。
而莫宇遲遲不肯回答的模樣,讓葉熏明白了:“我知道了,一切,都因為蘇溪,都因為蘇溪對不對,她有什麽好?你為什麽,會喜歡一個除了美貌樣樣都不如我的女人?她那麽平凡,這些年如果不是依靠男人,她什麽都不是。”
說這些話的時候,葉熏的聲音尖銳,表情猙獰,尤其是,看到莫宇反感的表情之後。她覺得自己的言行激怒了莫宇,果然,她看到莫宇忽而表情尖銳:“葉熏,即便是你不喜歡蘇溪,也不要在我的麵前任意詆毀,她好不好,我最清楚,其他人,沒有資格評判。”
繞是嘴上這麽說,但他的心中卻暗自驕傲著,他喜歡的蘇溪,有著特有的思想,她設計時的靈氣不假思索。
而且,她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不似這些千金小姐一樣,以為有家世就可以目空一切。
最重要的,他愛的,隻是蘇溪,就算,她沒有什麽能力,他也依舊喜歡。
聽到莫宇的話,葉熏心中更加難受,尤其是,在看到莫宇反駁她的話時臉上驕傲的表情,讓她竟然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她懊惱,卻不知道怎麽做才能喚回莫宇的注意力。
然而,她愣愣地看著莫宇看了許久,忽然說道:“那又如何?莫宇,即便你喜歡蘇溪,她也不會跟你在一起,她現在是莊銜名義上的妻子,你還能怎麽樣?”
天漸漸變冷,此時有靜靜的風遊弋,空氣中是淡淡的涼意,莫宇的神色忽而充滿了哀傷。
這種表情,讓葉熏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正準備說話的時候,卻聽到莫宇鎮定地說道:“那又如何,我會等。”
這句話,徹底澆滅了葉熏的希望,這是一種怎麽樣的情感?是真愛還是著了魔?
然而,葉熏卻十分清楚,莫宇對蘇溪的感情太堅定,她根本就難以立足。
“嗬嗬,莫宇,我算是明白了,你現在,就是心甘情願地當一個炮灰,你等著吧,總有一天,你會跟我現在一樣絕望,你會嚐到心碎的滋味。”
她信誓旦旦地許下了毒咒,然而莫宇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絕望,與心碎的滋味,在離開蘇溪的日日夜夜,哪怕是現在,隻要蘇溪不在他身邊,他已經嚐遍了。
“那也不用你管,葉熏,我不可能回應你,你還是,找一個合適的人嫁了,這是作為朋友,對你最後的建議。”
然後,他背過身,再次丟給葉熏一個炸彈似的話:“葉熏,包括三年前,蘇溪為什麽會離開我,我也知道,你告訴蘇溪,我不會接受天天,衝著這些,我們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麵了。”
說完這些,莫宇起步離開,醫院精致的回廊處,葉熏忽然感覺到冷。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她的聲音淡淡的,似乎沒有傳出去,卻深深地印在了葉熏的心中。
莫宇剛剛走出回廊,到了拐角處,卻看到沉默著一言不發神情冷淡的蘇溪。她的眼睛中有濃烈的情緒,此時她正在以新的態度看莫宇。
他們兩個談話的聲音並不小,內容蘇溪全部聽見了。
兩人麵對麵,竟然有些尷尬。
其實,她們之間,也不能全部怪莫宇,也許,他們一開始就不適合在一起,那段愛戀,也不是應該發生的,一切一開始都是錯的,然而當年卻因為還年輕,以為可以爭過一切,最後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莫宇,你們的談話,我聽到了。”她的心中說不清是什麽情緒,最終,隻能用情深緣淺來代替。然而這樣似乎又不恰當,在剛開始的時候,不能在一起,非要在一起,到最後,可以在一起的時候,時機又不對了。
空氣中的冷意似乎都集中到了莫宇的身上,他的表情有些冷漠,看著蘇溪的表情卻深情無限,然而,到最後卻是深深深深地失望。
因為,他在蘇溪的眼睛中看到了類似灰燼的東西,他掌管蒼原集團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害怕過什麽,然而現在蘇溪的表情卻讓他不敢抬頭,更不敢從蘇溪聲音裏聽到隻言片語。
但,該說的,總會要說。看到莫宇的表情,蘇溪竟然有些於心不忍,她忽然問道:“莫宇,你不覺得,我們之間,緣分早就已經到頭了嗎?”
此時,莫宇低頭,看見蘇溪倔強的表情,她不管什麽時候,身上都有種讓他瘋狂的氣質,這種瘋狂,幾乎可以讓他失去理智。
以前,他不相信,現在終於相信了,卻還不如不相信,至少,心中有個念想,也是好的。
“蘇溪,我從來不相信緣分,我覺得,兩個人隻要相愛,有什麽可以阻礙的,之前我們已經錯過了,但是,在你的心中,一定還有我的位置,因為,我能感覺到。”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考證的意味,然而,蘇溪的回答,居然讓他幾乎失去了知覺。“莫宇,我的心中,的確還有你的位置,但是,那僅僅是天天的爸爸,我可以將我們的感情告一段落,我們之間所有的關係,隻剩下了這些,所以,我不能再給你任何錯誤的提示,那樣會耽誤我們兩個。”
說完這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琥珀色的瞳孔中流光溢彩,卻更像是淚光,但是,再仔細看過去,又更像是燦爛的朝霞。
莫宇嘴唇動了動,卻終究什麽話都沒有說。
蘇溪怔怔地看著他,將他任何表情的變化都收進眼底,他的表情同樣讓她心痛,也有一瞬間,她知道,莫宇永遠都是她內心最不可磨滅的人,但,再給他們兩人希望,最終都會失望,甚至,是深深的絕望。
“所以,就算,你不答應葉熏,也至少,要找一個合適的人,到時候,我跟天天,都會為你高興。”
提到天天,她的心中溫暖又疼痛,她知道,在天天心裏,一定希望她們兩個人在一起,然而,這一次,卻要讓天天失望了。
“蘇溪,如果這是你希望的。”莫宇忽然出聲,聲音平靜,如果不是看到他嘴唇的蠕動,她還以為聽到的,是幻覺。
她沒有說話,也不知道怎麽說。
莫宇直直地看著她,說道:“就算是你希望的,我不跟你在一起,那你,也無權幹涉我的選擇,如果你心中有我,那麽,感情是我們兩個自己的,如果,你心中沒有我,就算是,我自己在喜歡你。”
這話說的太沉重,莫宇的感情太沉重。蘇溪竟然不知道怎麽回應,她從來不知道,莫宇的感情,居然這麽深。
然而,事態的發展,從來都不是他們兩個能左右的。
“那隨你。”說完之後,她轉身,留給莫宇一個決絕的背影。
此時,看著蘇溪的背影,莫宇竟然笑了出來,那笑容,痛苦到讓他幾乎昏厥。
“以前都是讓你看我的背影,現在看你,果然覺得很痛苦。”奇怪的是,莫宇的表情卻是平靜的,像是一陣和煦的風,不知疲倦地吹著,直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另一處,天天的病房,陽光明淨,這是屬於秋天特有的光榮。透明的窗戶將窗外的涼意以及風都隔絕了,病房裏,隻剩下溫暖幹燥的氣息,和天天身上的奶香,此時,天天正在沉睡。
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蘇溪的眼淚,終於決堤。她以為自己會很容易就放下的,畢竟沒有莫宇的時候,不是也這樣過來了嗎?
為什麽,還是心痛的無法呼吸?她的手緊緊地捂住了胸口,裏麵傳來的疼痛幾乎讓她失去了所有的感覺,隻剩下了麻木。
“不要難過,沒事的,過一段就好了。”蘇溪低喃著,靠坐在門前,雙腿發軟,根本就站不起來。
她的感情,這三年從來沒有說出口,以為足夠她忘記,最終卻發現,不過是徒勞。有人說,忘記一個人很簡單,在沒有他的地方住一段時間就好了。